“成全？”乾隆的笑聲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萬鈞的怒意，震得殿內燭火都劇烈搖晃，“魏瓔珞，你真當朕是慈眉善目的菩薩？敢在太和殿當眾拒旨，還敢指名道姓要嫁臣子，你可知‘不知天高地厚’四個字怎麼寫？”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明黃的龍袍下擺掃過案幾，上麵的玉璽“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印泥濺了滿地，像潑灑的血。
“皇上息怒！”皇後連忙跪下，“瓔珞年幼無知，一時糊塗，求皇上看在她查清冤案有功的份上，饒她這一次！”
滿朝文武齊刷刷跪下，沒人敢擡頭。傅恆卻直挺挺地跪著，將瓔珞護在身後，聲音沉穩如石：“皇上，此事與瓔珞無關，是臣逾矩在先，是臣私下向她表明心意，臣願一力承擔所有罪責！”
“承擔？”乾隆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射向傅恆，“你拿什麼承擔？富察家世代忠良，到了你這裡，竟為一個宮女罔顧君恩、違抗聖旨！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朕對你的栽培嗎？”
傅恆重重叩首，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悶響：“臣對不起皇上的栽培，對不起富察家的榮光，但臣不悔！瓔珞絕非尋常宮女，她重情重義，聰慧果敢，臣娶她，天經地義！若皇上要罰，便罰臣一人，罷官、流放，臣都認！”
“好一個‘都認’！”乾隆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傅恆的手都在發抖，“傅恆，你可知抗旨是什麼罪？是要株連九族的！你想讓富察家跟著你一起萬劫不復嗎？”
瓔珞的心猛地揪緊，她從未想過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她拉了拉傅恆的衣袖，聲音發顫：“大人，別說了！是我的錯，是我不知好歹，求皇上降罪於我，放過富察家！”
“住口！”傅恆回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事輪不到你說話。我說了，有我在。”
他再次轉向乾隆，一字一句道：“皇上若要株連，臣無話可說。但臣敢以性命擔保，瓔珞從未有過半點不敬之心，她拒旨，隻是因為心繫於臣，絕非藐視皇權。”
“心繫於你？”乾隆冷笑，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瓔珞，“魏瓔珞，你擡頭看看，這殿上是什麼地方？這龍椅上坐的是誰！你一個宮女，也敢妄談‘心繫’二字？傅恆是朝廷柱石，你配得上他嗎？你配得上富察家的門楣嗎？”
這些話像鞭子，狠狠抽在瓔珞心上。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知道自己與傅恆隔著雲泥之別，可這份情意，難道分高低貴賤嗎？
她猛地擡頭，直視著乾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卻異常清亮：“皇上，奴才出身微賤，或許配不上富察大人，配不上富察家。但奴才的心，不比任何人卑賤！奴才與大人真心相待，無關權勢，無關富貴，隻關情意！皇上若要罰，便罰奴才癡心妄想，但若因此牽連富察家，奴才……”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奴才唯有以死謝罪！”
“你還敢威脅朕？”乾隆的怒火徹底爆發，厲聲喝道，“李德全！把這不知死活的宮女拖下去，杖責五十，扔進慎刑司！讓她好好想想，什麼是規矩，什麼是君臣！”
“皇上！”傅恆嘶吼一聲，猛地撲過去抱住瓔珞，“不要！求皇上沖臣來，不要傷她！”
侍衛上前拉扯，傅恆死死護著瓔珞，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他的官服被扯得歪斜，頭髮散亂，卻依舊不肯鬆手。
皇後看著眼前的混亂，急得淚水直流：“皇上！萬萬不可啊！瓔珞身子弱，五十杖下去，會死的！求皇上開恩，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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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看著殿中糾纏的兩人，看著傅恆豁出一切的模樣，看著瓔珞眼中毫不退縮的倔強，胸口劇烈起伏，卻忽然沉默了。
殿內隻剩下侍衛拉扯的聲響和傅恆的哀求，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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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乾隆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和一絲複雜：“住手。”
侍衛立刻停手，退到一旁。傅恆緊緊抱著瓔珞，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乾隆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怒意稍減，卻依舊冰冷：“傅恆，你既如此護她，朕便給你一個選擇。要麼，你即刻休了這念頭，娶忠勇公的女兒，朕便當今日之事從未發生，你依舊是朕的得力幹將。要麼……”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便脫下這身官服，帶著她滾出京城，永世不得踏入紫禁城半步。富察家的榮耀，你一分也別想再沾！”
這個選擇，無異於讓傅恆在前程與愛情之間，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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