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府的正廳裡，燭火搖曳，映著滿室的凝重。傅恆跪在冰冷的金磚上，脊背挺得筆直，任憑族中長老如何斥責，始終一言不發。
“你可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富察老爺氣得鬍鬚發抖，手裡的旱煙桿重重砸在桌上，“富察家世代簪纓，豈能容一個抗旨的宮女玷汙門楣？你若執意如此，便是要剜我的心！”
傅恆擡起頭，眼眶泛紅，卻眼神決絕：“阿瑪，孩兒不孝。但瓔珞於我，是性命一般的存在。若不能娶她，孩兒此生，不如一死。”
“你！”富察老爺一口氣沒上來，捂著胸口劇烈咳嗽。
一旁的二長老嘆了口氣：“傅恆，並非我們不通情理。隻是那魏瓔珞，畢竟是抗過旨的人，傳出去，富察家的臉麵往哪裡擱？你若實在喜歡，納為側福晉便是，何必非要正妻之位？”
“她隻能是我的正妻。”傅恆斬釘截鐵，“我傅恆此生，唯她一人。要麼八擡大轎娶她進門，要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牆上懸掛的家族佩劍，聲音平靜得令人心驚：“孩兒便在列祖列宗麵前，以死謝罪，既謝抗旨之過，也謝不孝之罪。”
這話一出，滿室皆驚。富察夫人“撲通”一聲跪在傅恆身邊，淚如雨下：“恆兒！你何苦如此？娘求你了，別再說傻話！”
傅恆卻輕輕推開母親的手，對著祖宗牌位重重叩首，額頭磕出了血：“列祖列宗在上，孫兒傅恆不孝。但魏瓔珞情深義重，孫兒非她不娶。若家族不容，孫兒便以死明誌，絕不牽連家族分毫！”
說罷，他猛地起身，就要去拔牆上的佩劍。
“攔住他！”富察老爺嘶吼一聲，聲音都變了調。
家丁慌忙上前拉住傅恆，他卻拚命掙紮，發間的血跡蹭在衣襟上，觸目驚心。
富察老爺看著兒子決絕的模樣，看著他眼中那股寧為玉碎的狠勁，忽然覺得一陣無力。他太了解這個兒子了，看似溫和，實則骨子裡比誰都倔強。一旦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
“罷了……罷了……”富察老爺癱坐在太師椅上，蒼老的臉上滿是疲憊，“皇上既已鬆口，說要你明媒正娶，這便是天意。我富察家，認了。”
傅恆猛地停住掙紮，不敢置信地看向父親：“阿瑪……”
“但你要記住，”富察老爺的聲音沙啞，帶著警告，“娶她進門，是福是禍，全看你自己。若日後她行差踏錯，丟了富察家的臉，休怪我不認你這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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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阿瑪成全！”傅恆重又跪下，對著父親重重叩首，“孩兒定不會讓富察家蒙羞！”
富察夫人看著兒子額上的血跡，心疼得直掉淚，卻終究是鬆了口氣。長老們雖仍有不滿，卻也知道事已至此，再爭無益，隻能各自散去。
正廳裡終於安靜下來，傅恆扶著母親起身，聲音帶著哽咽：“娘，讓您擔心了。”
“傻孩子，隻要你平安就好。”富察夫人抹著淚，“明日我便讓人準備聘禮，儘快把魏姑娘接進門。”
傅恆點了點頭，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落地。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未來在富察家的日子，瓔珞或許還要受許多委屈，但他會用一生去護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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