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長春宮的燭火就亮了。魏瓔珞坐在鏡前，由錦繡為她褪去那身淡粉色的宮裝，換上一身湖藍色的布裙。素麵朝天，未施粉黛，倒比往日多了幾分清麗。
“姑娘，真的……就這麼走了？”錦繡的聲音帶著哽咽，手裡的梳子都在發抖。
瓔珞摸了摸髮髻上的木簪，那是她剛入宮時戴的，樸素得像根柴火棍，卻比任何珠翠都讓她安心。“嗯，走了。”
她起身，走到皇後的內殿。皇後早已起身，正坐在榻上翻看著一本賬冊，見她進來，放下賬冊，目光落在她身上，溫和地笑了：“這樣挺好，像個尋常人家的姑娘了。”
瓔珞屈膝行禮，聲音發顫：“娘娘，瓔珞……該走了。”
“再坐會兒吧。”皇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陪我說說話。”
瓔珞依言坐下，兩人一時無話，卻並不尷尬。殿外傳來鳥鳴，風吹過海棠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極了她們初遇時的模樣。
“還記得你剛入宮時，拿著盆素心蘭，站在殿外，眼睛瞪得像隻小獸嗎？”皇後忽然笑道。
瓔珞也笑了，眼眶卻熱了：“記得。那時候不懂規矩，還跟明玉姐姐吵了一架。”
“是啊，那時候你渾身是刺，誰都不怕。”皇後嘆了口氣，從腕上解下一塊羊脂玉佩，上麵刻著一朵小小的海棠花，“這是我剛嫁入皇家時，額娘給我的，說‘玉能養人，也能護身’。現在送給你。”
她把玉佩塞進瓔珞手裡，握緊她的指尖：“到了富察家，若真遇著過不去的坎，憑著這玉佩，去找富察府的老管家，他會帶你來找我。記住，無論何時，長春宮都是你的娘家。”
玉佩溫潤，帶著皇後的體溫，熨帖在瓔珞掌心。她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娘娘……”
“別哭。”皇後替她擦去眼淚，“該笑才是。嫁給心上人，是多大的福氣。”她頓了頓，“傅恆是個好孩子，他會對你好的。但日子過久了，難免有磕絆，記住，夫妻之間，多包容，少計較，才能長久。”
瓔珞重重點頭，把皇後的話一字一句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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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傳來傅恆的聲音，他已在宮門外等候。
“走吧。”皇後扶起她，“別讓他等急了。”
瓔珞跟著皇後走到宮門口，傅恆穿著一身青布長衫，牽著一匹馬站在晨光裡，見她出來，眼裡瞬間亮起了光，像盛滿了星辰。
“娘娘。”傅恆對著皇後深深一拜。
“傅恆，”皇後看著他，語氣鄭重，“瓔珞交給你了，若你敢負她，我第一個不饒你。”
“臣，不敢。”傅恆的目光落在瓔珞身上，溫柔得能滴出水。
瓔珞對著皇後深深叩首，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娘娘的恩情，瓔珞此生不忘。請娘娘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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