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章 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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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手機的震動聲在逼仄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距離定下鬨鐘，過去了五十六分鐘。林澈甚至沒有真正睡著，隻是在極度的疲憊中陷入了一種昏沉的淺眠。
因為嚴重缺覺，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毫無規律地突突狂跳，連帶著耳膜都發出陣陣轟鳴。
他猛地撐著床板坐起身，在床沿上枯坐了半分鐘，直到眼前產生的黑視漸漸散去，才站起身，走進了那個連轉身都困難的狹窄洗手間。
他脫掉那身滿是酒氣的衣服，擰開了水龍頭。
老舊的熱水器需要很久才能出熱水，他等不及，直接站在了冰冷刺骨的自來水下。徹骨的冷意激得他渾身一個激靈，也強行將他從那種昏沉感中拽了回來。
他拚命地洗著頭發，洗著脖頸，洗著下頜骨上那些發青的指痕，迫切地想要洗掉身上那股混合著昂貴威士忌與香水的靡爛氣味，但始終都是徒勞。
林澈關掉水，扯過一條發硬的毛巾，胡亂擦乾頭發和身上的水。換上了一件新的白襯衫時，冰冷的布料貼上皮膚，他忍不住輕輕皺了一下眉。
他站到洗手台前，抬頭看向那麵布滿水漬和裂紋的鏡子。
鏡子裡的人臉色慘白，臉頰上幾道被紙鈔邊緣劃出的細小血痕還沒結痂，紅腫的巴掌印壓在冷白的皮膚上，下頜骨處那片青紫更是怎麼也遮不住
林澈垂下眼，從洗漱台上拿出一個一次性醫用口罩，將掛繩勒在耳後，把那張支離破碎的臉嚴絲合縫地包裹起來，隻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出門前，他看向了桌上的兩張卡片。
一張是澄川大學的學生證，另一張，是渡月酒廊黑底燙金的工牌。
林澈站在桌前，看了很久。
最後，他伸手拿起那張黑色工牌。
……
上午九點前後，林澈踏入了澄川大學的校門。
初夏的早晨，陽光很好，金色的光斑穿過兩旁茂密的法國梧桐，跳躍在乾淨平整的柏油路上。
周圍全是充滿活力的同齡人。女生們挽著手，討論著周末的社團活動和去哪家新開的網紅店打卡；男生們騎著車，，一邊按鈴一邊抱怨著該死的專業課。
林澈戴著口罩，背著書包，形單影隻地穿過擁擠的人群，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是溫暖的，落在他身上卻隻覺得刺眼。
他不嫉妒他們，也不覺得命運不公，隻是感覺到一種深深的麻木。
林澈穿過教學樓，徑直走向了輔導員陳秉文的辦公室。
“篤篤。” 他敲開門。
“進。”陳秉文正對著電腦整理著材料，抬頭看到進來的人，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林澈？你這兩天跑哪去了？短信不回，打你電話還經常關機！”
陳輔導員向來對學生負責，看到林澈走到辦公桌前，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眼前的男生戴著口罩，露出來的眼睛裡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眼神疲憊，雖然換了乾淨的衣服，但他身上那股掩蓋不住的憔悴，以及隱約透出的的酒精味，讓陳秉文心頭一沉。
“你……這是怎麼了？”陳秉文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關心，“你臉怎麼了？還有你身上的酒味……？”
麵對輔導員帶著關切的質問，林澈退後半步，隔著口罩，深深地地向陳秉文鞠了一躬。
“對不起，陳老師，讓您費心了。”林澈的聲音沙啞但異常平靜，就像在陳述別人的故事，“我今天來找您，主要是想提交一份退學申請。”
“……你說什麼？！”陳秉文猛地站了起來，碰倒了桌上的筆筒，“退學？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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