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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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認識她。
林澈很快收回視線。
“顧總。”
顧清霜撐在桌麵的手指停住。
她等了五年，等來的不是久別重逢的驚愕與喜悅，而是他照著銘牌才想起來的，規規矩矩念出的一聲顧總。
顧清霜看著他毫無波瀾的眼睛，強壓下胸中起伏的情感，抬起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吧。”
林澈走上前，拉開那把寬大的真皮客椅坐下。
他坐得很端正，把脊骨挺得筆直。
顧清霜看著他。
辦公室裡極其安靜，隻有恒溫係統的微風聲。這短暫的寂靜讓空氣變得有些黏稠。
顧清霜咬了咬嘴唇，還是有些不甘心地開口問道。
“林先生對我沒有印象？”
林澈抬起眼。
因為對方是債主，因為這句話帶著明顯的試探，他沒有立刻敷衍。他真的抬起頭，極其認真地端詳著眼前這個女人。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冷白無瑕的皮膚，淩厲又精致的眼妝，發髻間價值不菲的珍珠，還有那一身高高在上、由金錢和權力堆砌出來的上位者氣場。
林澈在腦海中快速檢索著過去這些年來給他留下過印象的所有女性。
沒有這張臉。
他微微垂下眼睫。
“抱歉。”
這句認認真真看過了之後的“抱歉”，讓顧清霜搭在桌沿的手指緩慢地收緊。修剪圓潤的指甲刮過桌子的表麵，沒有發出聲音，指甲卻瞬間剝離了血色，泛出一片死寂的青白。
林澈沒有理會這短暫的沉默，也沒有去探究對麵的女總裁為什麼不再說話。
他抬起右手，將右側被揉皺的襯衫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上那道刺目的紅痕。
隨後，他的視線直接越過顧清霜，落到了桌麵正中間的那份文件上。
“債務明細，我可以看一下嗎？”
顧清霜看著他，沒有立刻動。
她垂下眼睫，看向麵前的債務文件。就在文件的最下方，壓著一張澄川附中的舊合照。
顧清霜的手停了半秒。
鬼使神差地，她沒有將合照拿出來，而是繼續用那份文件壓著照片，連同下麵那張照片一起推了過去。
隻要林澈把文件完整地翻到最後，隻要他挪開上麵的紙，就能看到那張合照。
顧清霜看著他的手。
林澈翻開文件，但出乎顧清霜意料的是，他在簡單地翻看了欠債的總額後便沒有繼續往後翻，而是從桌上的筆筒裡拿了一支鉛筆，在本金、利息和違約金三處數字旁做了標記。
“欠下的本金八百萬，我認。”林澈抬起頭，眼睛堅定地看著她，“但是利息和違約金，我覺得我們還需要商量一下，而且我現在沒有一次性償還能力，隻能按月還。”
“利息和違約金，我可以全部免掉。”出乎林澈的意料，顧清霜不僅沒有拒絕，而且突然開口給出了更寬厚的條件。
林澈握著鉛筆的手微微一頓。他抬起眼，眼睛直視著對麵這位高高在上的女總裁。
天底下一向沒有免費的午餐，更何況是這幾百萬的爛賬。
“代價呢。”林澈的聲音很冷靜。
顧清霜迎著他的目光，將手邊一份早就準備好的附加協議推了過去。
“作為交換，你需要幫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她看著他，語速放得很慢，“甚至，你可以用幫我做的這些事，去抵扣你要還的本金。”
林澈沒有去看那份協議，視線依舊停在她臉上。
“具體是什麼事。”他沒有被驚喜衝昏頭腦，而是繼續防備地問。
顧清霜搭在桌麵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還沒想好。”她垂下眼睫，避開了他的目光，“但我可以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強迫你。要求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會基於你完全自願的原則。這一條，寫在合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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