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蘇醒的許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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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林澈剛剛離開之後。
同一時間，重症監護室裡。
病床上的許知夏安靜地躺在被子下麵。
監護儀規律地響著“嘀——嘀——”的單調聲響，冷白燈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值班護士正低頭核對輸液速度。
下一秒，許知夏放在被側、原本僵硬冰冷的手指，極輕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雙覆在眼瞼上安靜垂著的清秀眼睫，也跟著很輕地顫了顫。
護士猛地抬頭，屏幕上，監護儀上的心率跟著跳快了一拍。
......
意識像是在漆黑、黏稠的深水裡一點點往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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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夏覺得自己的身體很沉，沉得像是被一根根無形的鋼絲死死釘在床榻上。耳邊最先響起來的，是一種單調、冰冷而又極其機械的“嘀——嘀——”聲，每隔一秒就響一下，沉重地撞擊著她幾近麻木的聽覺。
接著，是氧氣麵罩裡“嘶嘶”吹著的乾燥氣流，順著鼻腔灌進去，刮得喉嚨一陣陣火燒火燎的劇痛。
她試圖動一動。
可還沒等大腦的指令傳到四肢，右腿方向便突兀地炸開了一場海嘯般的劇痛。那痛感被殘餘的麻醉藥效隔著一層，並不尖銳，卻極其沉重、粗暴。
像是有塊燒紅的生鐵生生砸進了她的骨髓裡，帶著血肉撕裂的悶響，疼得她全身的肌肉在瞬間繃緊。
“呃……”
一記微弱得近乎沒有的氣音，從氧氣麵罩邊緣漏了開來。
許知夏費儘了全身的力氣，把那雙沉得像灌了鉛的眼皮掀開了一條縫。
冷白、刺眼的熒光燈光線鋪天蓋地地澆下來，刺激得她眼底瞬間洇出一大片眼淚，順著太陽穴冰冷地滑進發絲裡。視野裡是一片模糊的虛影，慘白的牆壁、高懸的輸液架，還有那些在眼前晃動的、穿著綠衣服的身影。
腦子裡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大雨滂沱的深夜。震耳欲聾的雷聲、高架橋上突然橫切過來的刺眼車燈，還有母親在耳邊最後一聲、淒厲到撕裂的尖叫。
極度的恐懼和本能的依賴在這一刻擊碎了她所有的防線，她乾裂的嘴唇顫了顫，發出了微弱的哭腔：
“媽……媽媽……”
病房裡所有嘈雜的動靜，在聽到這個字的那一秒，突兀地靜了一下。
正在倒開水的王阿姨手一抖，差點把壺裡的水澆在腳上。她急忙放下暖壺，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幾分鐘不到，感應門“唰”地滑開，溫以寧大步走了進來。她那身剛換上的白大褂還帶著一絲夜間的冷氣，臉上的本有些複雜的神色在看清許知夏睜開的眼睛時，瞬間轉為了職業化的冷靜和理智。
“你好，能聽見我說話嗎？”溫以寧俯下身，兩根手指熟練地去翻她的眼瞼，觀察瞳孔反射，手裡的醫用電筒發出聚攏的光，“能聽見就眨眨眼。”
許知夏機械地眨了下眼，眼淚被擠了出來，掛在麵罩邊緣。
“知道自己叫什麼嗎？”
“許……知夏……”聲音虛飄得像是一縷隨時會散的煙。
“哪裡最疼？”
“腿……疼……”
“別動。”溫以寧按住她下意識想要蜷縮的肩膀，“你的右腿剛做完內固定手術，現在絕對不能亂動。跟著我呼吸，慢慢吸氣，吐氣。穩住。”
許知夏看著眼前這個戴著口罩、眼神清冷的女醫生，聽著周圍那些不間斷的儀器嘀嗒聲。那種遊離在生死邊緣的冰冷感，讓她眼底的驚恐越來越濃。
她的視線開始艱難地在冷白色的房間裡搜尋，試圖找到那些能帶給她一絲安全感的身影。
可是沒有。
沒有父親寬厚的肩膀，沒有母親溫熱的手掌，在這個甚至辨認不清時間的清冷房間裡，隻有全然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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