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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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對麵一家廉價旅館的單人床上，林澈合眼躺著。
他太累了，連鞋和身上的舊襯衫都顧不上脫，整個人陷在泛著黴味的薄床墊裡，睡得很死。
直到一陣高亢的手機鈴聲突然傳來。
手機在漆黑的床頭櫃上劇烈震動，林澈猛地睜開眼，由於起得太急，太陽穴像被針紮一樣劇烈刺痛，演前的景物跟著晃了一下。
他伸出手，摸索著抓過手機，來電顯示：護工王阿姨。
林澈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心裡竟然不由得沉了沉。在這個點打過來，不用想，他也知道意味著什麼。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甚至有種不真實的虛幻感，手心裡浸出一層冷汗。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穩住微亂的呼吸，這才按下接聽。
他把手機貼在耳邊，屏住了呼吸。
“小林，你醒著嗎？快，趕緊過來！”王阿姨在電話那頭把聲音壓得很低，“三床的那個小姑娘醒了，但是狀態不是很對，你趕緊來看看吧！”
聽到“醒了”這兩個字，林澈腦子裡嗡的一聲，心口像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這一刻到底還是來了。
並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手足無措的茫然。
他在腦子裡排練過無數次，可事到臨頭，他依舊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麵對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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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啞然地張了張嘴，發乾的喉嚨裡勉強擠出回答：
“好，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胡亂扯了扯皺巴巴的衣領，出門的時候因為手指發抖，連自己扣錯了兩顆襯衫扣子也毫無察覺。
推開旅館臨街的大門，清晨的陽光已經亮透了。
馬路上全是趕著早高峰的行人和車輛，喇叭聲此起彼伏，熱鬨得有些晃眼。
林澈連頭都沒抬，直接橫穿過那條馬路，逆著往來的人群，大步往對麵的住院部大樓跑去。
在過去的半個月裡，在每一個難以入睡的深夜，他都在腦子裡無數次地排練過自己和許知夏相見的場景。
他以為自己做好了坦然接受一切清算的準備。
可真正到要麵對這個場景，林澈才驚恐地發現，自己其實遠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勇敢。
……
住院部三樓。
剛直起腰，還沒來得及抬手推門，旁邊的護士站便走出來一個人影。
溫以寧穿著一身白大褂，麵色有些疲憊，眼神卻極冷淡，麵無表情地橫在了他麵前。
林澈下意識地攥了攥掌心，手心裡全是冷汗。他看著溫以寧，明知故問道：“溫醫生，她……醒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偏過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隨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壓低聲音道：“跟我過來。”
林澈愣了半秒，隻能按捺住滿心的焦灼，順著她示意的方向，跟著她走到了走廊最儘頭、靠近安全通道的僻靜窗邊。
這裡離三號危重病房拉開了一段長長的距離，和裡麵的動靜都被隔絕開來。
溫以寧在窗前站定，轉過身看著他：“醒了，但狀態還不是很好，情緒波動得厲害。”
她的聲音平靜：“你們的情況我也知道，你先別急著進去。你先告訴我，你現在進去，打算怎麼和她說？”
林澈被她問得僵在原地，整個人有些頹然地隱在走廊背光的陰影裡。
他的手指在衣角上無意識地用力絞了一下，他垂下眼睫，最後低聲吐出四個字：
“實話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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