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奇怪的顧清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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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顧清霜的回答，林澈結結實實地愣了一下。
一路上高懸著的心，在這一瞬間忽然落回了原處的。
他原本做好了麵對各種棘手差事的心理準備，卻怎麼也沒想到，顧清霜口中的“兌現承諾”，居然隻是陪她喝一場酒，甚至還主動給出了這樣優渥的抵債條件。
他原本有些緊繃的肩膀不自覺地鬆了下來，看著麵前被推過來的玻璃杯。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順著指尖滑落。
“好。”
林澈伸手端起杯子，迎著顧清霜的目光，很自然地笑了笑：“那今晚我就負責陪顧總喝酒。”
“好。”
顧清霜看著他嘴角泛起的那點乾淨的笑意，眼神微微晃了晃，隨後也跟著很輕地彎了下唇角。
那笑意裡卻藏著一點酸澀，果然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安心待在自己身邊嘛。
不過，能這樣坐在一起，對她而言已經足夠奢侈了。
“那就陪我喝完。”顧清霜輕聲說，將眼底的那抹情緒遮掩在路燈的晃影裡。
“來嘍！兩位，先上點花生毛豆，看看菜單想要點啥！”
大排檔的老板穿著一身略顯油膩的圍裙，利落地將兩個不鏽鋼雙層盤子拍在桌上。
顧清霜看起來和這種地方格格不入，可點菜時卻出奇地熟練。
林澈有些意外地看著她剝花生的動作：“顧總經常來這種地方？”
顧清霜指尖突兀地頓了一瞬。她沒有抬頭，隻是看著手裡那顆飽滿的花生仁，過了片刻，才用一種近乎懷念的語氣笑了聲：“很久以前……經常來。”
林澈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斜對麵那個亮著微弱路燈的街口，隨口接了一句：“那還挺巧的，我以前上中學，就在前麵那個學校。”
顧清霜端起玻璃杯，清透的啤酒在杯中晃了晃，遮住了她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是嗎？那還挺巧的。”
這時，正忙著翻麵烤串的老板隔著騰騰的煙霧搭了腔：“姑娘好久沒來了吧？這兩年旁邊的路修了，我這攤子往裡挪了十幾米，老顧客不仔細找，還真容易走錯。”
顧清霜微微一怔，隨即客氣地對老板笑笑：“是啊，差點沒認出來。”
說話間，剛出爐的烤串也被端了上來，在鐵盤裡滋滋地冒著熱油。
冰鎮啤酒就著滾燙的烤串，在初夏有些燥熱的晚風裡格外爽利。
幾杯酒下肚，林澈原本因為連軸轉而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了下來，在酒精的催化下，他的話也破天荒地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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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他很熟悉，抬眼就能看到熟悉的街景，他便順著顧清霜偶爾拋出的幾個家常話題，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了以前的事。
他聊到以前每次大考完貼在走廊布告欄上的紅榜排名；
聊到為了搶占一個水泥地球場，放學鈴一響就抱起籃球跟隔壁班在太陽底下爭得麵紅耳赤；
聊到校運會時被班委趕鴨子上架去跑最累的千五百米，全班男生女生圍在跑道邊歇斯底裡地跟著他喊加油。
他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對年少往事的好笑與調侃，權當是下屬在陪領導嘮嗑，而顧清霜自始至終都側著身子，右手撐著下頜，用一種極其專注的目光安安靜靜地聽著。
林澈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遇到一個願意坐下來、不帶任何目的聽他念叨這些無聊舊事的人了。
......
夜色漸深，小攤上的食客換了一撥又一撥。
顧清霜喝得比林澈多得多，身前已經落了兩個空酒瓶。酒精的後勁讓她的麵頰泛起一層微醺的紅暈。
狹小的塑料桌讓兩人的距離有些避無可避，她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而有些無遮無攔，椅子不知不覺挪得近了些，說話時，溫熱的手肘若有若無地貼著林澈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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