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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潤的長發披在背後，水珠沿著發梢落到睡裙上，將胸口和肩頭的布料染出深淺不一的痕。
空調溫度開得很低，她卻赤腳坐在床邊，皮膚被冷氣吹得蒼白，膝蓋並在一起，手機平放在腿上。
屏幕停在林澈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消息是她發的。
【到了告訴我。】
下麵是林澈的回複。
【好。】
再往後，什麼都沒有。
顧清霜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暗下去。她伸手碰亮，再看一遍。
聊天框依舊安靜。
她並不失望。
他們之間隻有一筆尚未償清的債。顧清霜不找他，林澈自然沒有主動聯係的理由。
過去的每一次見麵，也都是由她先發去時間和地址，他按時過來，做完約定內的事情，再安靜地離開。
想完以後，她便打開輸入框，慢慢打出一行字。
【明天下午過來。】
隻要將這句話發出去，林澈就會來。
顧清霜的拇指懸在發送鍵上。
隻差輕輕碰一下，明天的房間便不再會是空的，林澈會遵從她的命令來到她的身邊。
她盯著那句話，心跳因為即將得到的滿足漸漸加快。可就在指腹快要落下去時，她又停住了。
如果現在叫他來，他仍舊隻是因為債務服從她的指令，所有溫柔都有清楚的來處，所有停留都能在那份協議裡找到理由。
這不是顧清霜想要的。
至少現在還不是。
她將光標移到最後，一個字一個字地刪除。
“明天”消失以後，屏幕上隻剩下一片空白。
顧清霜感覺胸口驟然一空，酸澀沿著心臟邊緣緩慢滲開，像有人將手伸進她胸腔裡，握住那團柔軟的血肉，一點點收緊。
她蜷起手指，指甲壓進掌心。
疼痛讓她的呼吸輕顫起來。
她低下頭，唇邊卻浮出一點極淡的笑。
就是這種感覺。
明明可以叫他來，卻偏偏不叫。
明明一句話就讓她來到自己身邊，偏偏要親手刪掉。
胸口的疼沒有因為等待而減輕，反而沿著每一次呼吸緩慢收緊。
最初隻是悶，後來便像細而韌的絲線，一圈圈勒進心臟。她不得不蜷起手指，指甲壓進掌心，才能讓呼吸維持原來的平穩。
可疼到某個地方以後，另一種感覺便從那片酸澀深處慢慢滲了出來。
很輕。
起初隻是一點難以察覺的麻意，貼著脊背向上爬。隨後，心臟每收緊一次，那點麻意便更清晰一分，連指尖都因為壓抑著某種衝動而微微發熱。
胸口疼得越厲害，她唇邊的笑意便越深。
顧清霜緩慢地吸進一口氣。
那陣疼順著呼吸落進身體裡，酸澀中竟帶出一絲近乎甘甜的戰栗。
像舌尖反複抵住一道尚未愈合的傷口，明知道會疼，卻偏偏要碰；直到痛意變得熟悉，身體開始提前等待下一次觸碰。
她忽然舍不得讓林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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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今晚舍不得。
如果他來了，這陣痛苦便會停止，由此而生的快意自然也就無處追尋了。
顧清霜抬起手，指腹輕輕按住心口。
掌下的心跳又急又重。
她閉上眼，在那陣幾乎令人窒息的酸澀裡安靜地停留了一會兒。肩膀因為克製而輕輕發顫，唇角卻始終沒有落下。
林澈今天沒有想起她。
很好。
那就再多等一晚。
再多疼一點。
等這份渴望積得足夠深，等她下一次見到林澈，僅僅看見那張臉，便再也控製不住自己——
到那時，便不是她太貪心。
是他讓她等了太久。
......
顧清霜將手機調到最高音量，放在枕邊。隨後她起身，赤腳走到房間另一側。
回來的時候，她的手中多出來兩片創可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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