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何如當初莫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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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她甚至不敢繼續往下想。
辦公室裡安靜得隻剩空調送風的聲音。桌角的燈光落在紙麵上，將“當場死亡”四個字照得格外清楚。
江晚棠盯著看了片刻，抬手翻過那一頁，動作比剛才快了許多，仿佛隻要不再看見，那些不知道如何回答的疑問也會跟著過去。
下一部分不再是醫院的記錄。
最上麵是一家公司的工商資料，成立時間很早，注冊資本也並不低。後麵跟著幾份往年的財務報表、資產處置明細，以及已經完成的破產清算公告。
江晚棠原本隻想隨手翻過，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事故發生前一年，那家公司仍有幾筆穩定回款，名下也留有廠房、設備和長期合作項目。
即使算不上南山市最有分量的企業，也足夠讓林澈過上遠比普通人寬裕的生活。
與她此前想象的完全不同。
林澈並非從小就過得窘迫。
他也曾擁有一個完整的家，父母經營著規模不小的公司，不必為了幾千塊錢低頭，更不需要在渡月那樣的地方忍受陌生人的打量。
江晚棠往後翻了兩頁。
公司的情況卻在半年內急轉直下。
幾個原本正常運轉的項目同時停止回款，合作方集中解除合同，銀行抽貸，一瞬間整個公司的資金鏈便已經完全斷裂。
最後一頁，是正式進入破產程序的日期。
距離那場車禍不到兩個月。
江晚棠看了片刻，抬起眼：“這家公司為什麼會突然破產？”
“目前還沒有查清楚。”
陳秘書往前走了半步，視線落在她翻開的那幾頁資料上。
“林家原本的經營狀況不算差，家庭名下也有一定資產。公司出問題前，沒有查到明顯的長期虧損。公開資料隻顯示幾筆資金在短時間內同時出了問題，隨後債務集中到期，資金鏈很快斷裂。”
“幾筆資金同時出問題？”
“對。表麵上看，每一項都有對應原因，但時間靠得太近。”陳秘書說，“事情已經過去幾年，原公司的賬目也不完整。究竟是經營失誤，還是中間發生了別的事，暫時看不出來。”
江晚棠重新低下頭。
紙麵上的數字從數百萬迅速變成負數，這些文字不帶任何情緒，卻將一個尚且體麵的家庭怎樣在幾個月裡坍塌，寫得清清楚楚。
江晚棠指腹按住紙麵：“林澈父母的車禍和公司破產之間，有沒有查過關係？”
“交警結論是普通交通事故。沒有證據表明兩件事有關。”陳秘書停頓了一下，“不過林家出事以後，原本分散的債權經過幾次轉讓，逐漸落到了同一個人手裡。”
她沒有刻意賣關子，隻順勢翻到了最後一部分。
幾份債權轉讓憑證被整理在一起。
最初的債權人有銀行，也有私人機構。中間經過的公司各不相同，轉讓時間也隔得很遠，表麵上看不出關聯。直到最後一次變更，它們才彙進同一家資產管理公司。
剩餘債務接近八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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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持有人那一欄，簽著一個江晚棠並不陌生的名字。
顧清霜。
江晚棠的視線停在那裡。
“全被她收走了？”
“能夠核實的主要債務都在她手裡。”陳秘書說，“不是林澈主動找她。顧清霜先通過幾家公司分批接手，最後才通知林澈。”
“她什麼時候開始收的？”
“林澈父母去世後不久。”
江晚棠緩慢地靠回椅背。
林家公司的崩塌是否與顧清霜有關，目前沒有證據。
可林澈父母剛剛去世，她便準確找到那些散落各處的債務，再耐心地一筆筆收進自己手裡，實在是很難讓人不起疑心。
“她花了多少？”
“低於賬麵金額。”陳秘書說，“林家當時已經沒有多少可以處置的資產，林澈本人也沒有穩定的償還能力。這些債權留在原債權人手裡，很可能長期無法收回，所以轉讓價格都不高。”
“她買下來以後呢？”
“沒有再次轉讓，也沒有通過訴訟要求林澈立即償還。”
江晚棠抬起眼：“八百萬放在手裡，什麼都不做？”
“至少從公開記錄來看，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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