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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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的光照著她濕潤的眼睛。
顧清霜看著照片裡的林澈，指腹從他的眉骨慢慢滑到眼睛，最後停在嘴唇的位置。
屏幕冰冷而平整，沒有任何真實的觸感。
她側身躺在枕邊，將手機放得離自己更近了一些，呼吸落在玻璃上，很快蒙出一小片淺淡的霧氣。
照片裡的眉眼隔著那層白霧模糊起來，顧清霜看了一會兒，又伸手將它慢慢擦去。
手機忽然在指下震動了一下。
顧清霜的動作停住。
屏幕上林澈的照片被消息提示覆蓋，她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呼吸也跟著亂了一瞬。
她沒有立即點開。
那條消息停在屏幕上方，發件人的名字被她的手指遮住大半。顧清霜盯著露出的那一截字看了片刻，心跳越來越快，糾結了一小會才一點點移開拇指。
不是林澈。
助理發來的消息占據了屏幕。
【顧總，江氏集團總裁辦剛剛聯係過來。江晚棠女士希望與您私下見麵，商談有關林澈名下的債權收購的事情。】
顧清霜看了很久。
眼底方才亮起的那點水光沒有立即散去，隻是逐漸冷了下來。
她從枕邊坐起，濕潤的長發沿著背後滑落，發梢貼住睡裙，將本就單薄的衣料洇出一片深色。
江晚棠要收購林澈的債權。
江晚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筆債的？
是林澈告訴她的，還是她私下查到的？
如果是林澈主動說起，他為什麼會向江晚棠提到欠她債的事情，卻從來不肯主動聯係她？
如果是江晚棠自己查到，她又為什麼突然要管這個？
顧清霜有些煩躁，她忽然意識到，在自己沒有察覺的時候，江晚棠已經將手伸到了這邊。
那種感覺並不好。
江晚棠既然會突然問起林澈的債，便一定有一個此前不存在的理由。發生了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她必須親眼看一看。
顧清霜先回複助理：
【她還說了什麼？】
【沒有。陳秘書隻說江總希望當麵談，時間地點可以由您安排。】
顧清霜的目光在“當麵”兩個字上停留片刻。
【答應她。】
助理很快問道：
【安排在哪裡？需要準備債權資料和完整的估價嗎？】
【不需要。】
顧清霜重新靠回床頭，濕潤的長發沿著肩側滑落。
【明天下午三點，棲園餐廳。】
她停頓片刻，又補充：
【請江總一個人來。】
……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二分，黑色轎車停在棲園餐廳外。
餐廳的院牆不高，牆內幾株梧桐遮住了大半屋簷。七月的日光落在葉片上，被風吹得不斷晃動，石階邊緣還留著剛剛灑過水的深色痕跡。
陳秘書下車替江晚棠拉開車門，將準備好的文件夾遞給她。
“顧總已經到了，在最裡麵的包廂。”
江晚棠接過文件，抬眼看了一下藏在梧桐後的院落，踩上石階。
服務生等在院門內，將江晚棠沿著臨水回廊引向最裡麵的包廂。
木門被推開時，顧清霜正坐在臨窗的位置。
她穿著一條煙青色長裙，黑發鬆鬆挽在頸後，麵前隻放著一壺茶和一部屏幕朝下的手機。
聽見動靜，顧清霜抬起眼。她先看見江晚棠，隨後才將目光落到她手裡的文件夾上。
“江總。”
“顧總。”
顧清霜抬手示意對麵的位置，江晚棠這才走過去坐下。
服務生替她換了新的茶盞，重新添過熱水，退出去時將木門輕輕合攏。
回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包廂裡隻剩窗外細緩的流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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