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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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霜並未繼續逼問，隻端起茶杯慢慢飲了一口。
茶水已經不如剛才滾燙，入口時帶著一層淡淡的澀意。她垂下眼將杯子放回托盤。
“如果江總是為了替他解決債務，應該先讓他知道，也該直接談清償債務，而不是瞞著他來收購債權。”
顧清霜抬起眼，目光隔著杯口升起的薄薄水汽落到江晚棠臉上。
“所以江總想要的不是替他還債，而是讓這筆債以後歸你處置。”
江晚棠握住杯柄，指尖沿著白瓷緩慢收緊：“顧總如果不願意賣，可以直接說，不必替我揣測目的。”
“江總原來的把柄留不住他了？”
顧清霜的聲音很輕。
江晚棠眼裡的神情冷了下去。
那點變化隻出現了短短一瞬，顧清霜卻已經看見。她了然地點了點頭。
“原來他真的走了。”
包廂裡靜了一會兒。江晚棠緩慢收回手，放到杯柄旁邊：“顧總似乎很高興。”
“確實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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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霜沒有遮掩。
江晚棠握著杯柄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陽光穿過格窗，落在她耳側那枚珍珠上，映出一層溫潤的光澤。那張臉仍舊冷豔精致，眼角卻隨著顧清霜最後一句話緩緩眯了起來。
“顧總以為自己贏了？”
“談不上。”
顧清霜的指腹沿著桌上的水痕緩慢擦過，將原本完整的一圈拖出一條細長的尾痕。
“隻是覺得有點可惜罷了。”
“替我可惜？”
“替林澈。”
顧清霜抬起眼。她的語調始終溫和。
“他在你身邊那麼久，想必肯定是在江總這裡受了很多苦，才會做出堅定離開的選擇吧。”
江晚棠看了她數秒。
那道目光起初帶著被揭穿後的怒意，慢慢卻沉了下去。她端起茶杯，杯沿在唇邊停留片刻，最終沒有喝，又原樣放回托盤。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比顧總強。”
江晚棠說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她後靠進椅背，交疊起雙腿。
“我確實沒有留住他。”
她承認得很平靜，唇邊的弧度卻逐漸染上毫不遮掩的譏誚。
“可那又怎麼樣？”
江晚棠重新抬眼，與顧清霜對視。
“我至少真正得到過。”
她稍稍向前傾身，耳側的珍珠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溫潤的光從臉側一掠而過。
“顧總呢？”
她的視線再次落向顧清霜空著的手，聲音也隨之放輕。
“你從來沒有真正得到過。”
顧清霜搭在裙擺上的指尖微微一動。指腹無聲地壓進煙青色衣料，在原本平整的布麵上留下一道細小的褶痕。
江晚棠看見了，唇邊的笑意反而更深。她翻開收購文件，指腹從幾家資產管理公司的名字上逐一壓過。
“林家出事以後，那些分散在各處的債權經過幾家公司，最後一筆一筆落進你手裡。轉讓的時間故意錯開，手續也做得很乾淨，表麵上幾乎看不出任何關聯。”
她抬起眼，目光越過桌麵落到顧清霜臉上。
“八百萬足夠讓林澈無法輕易擺脫，顧總卻讓它在手裡白白放了這麼久。既不敢真正拿它要求什麼，也不敢讓林澈知道，你當初為什麼要費儘心思把這些債收進自己手裡。”
她稍稍向前傾身，耳側的珍珠隨之輕輕晃動，溫潤的光澤從臉側一掠而過。
“你想要他，卻連爭搶和占有的勇氣都沒有。隻能藏在暗處，一邊看著，一邊等著，仿佛隻要等得足夠久，他便會自己走到你麵前。”
顧清霜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江晚棠垂眼看見了，聲音裡的輕蔑也不再遮掩。
“像一隻不敢見光的老鼠，把喜歡的東西悄悄拖回洞裡。藏好了，也守住了，卻始終不敢真正伸手觸碰，生怕一旦留下痕跡，別人便會看清你究竟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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