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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她倉促地偏過臉。晚風揚起散落的長發，遮住了泛紅的眼尾，那滴蓄了許久的淚卻還是越過睫毛，無聲地落了下來。
顧清霜很快移開目光，像是不願讓他繼續看見自己此刻的樣子。
“上次你陪我走到這裡，說起布告欄，說起考試排名，還認出了這棵已經不在的樹。”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始終沒有徹底失控。
“我那時候就在想，你原來還記得這麼多。走廊、籃球場、圍牆邊的一棵樹，你都能留下印象。”
顧清霜停了很久，才繼續說下去。
“隻是沒有我。”
林澈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顧總——”
“你不用道歉。”
顧清霜打斷他，唇邊重新浮起一點笑意。她的眼睛已經濕透，那笑卻仍然溫柔。
“我早就知道，不是每一段共同的記憶都會在兩個人身上留下同樣的痕跡。這句話還是你那天告訴我的。”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聲音恢複平穩，尾音卻仍舊控製不住地發顫。
“重新見到你之後，我糾結了很長時間卻始終不敢告訴你。”
“為什麼？”
“因為我不知道應該怎樣說。”
她望著林澈，眼底的悲傷終於不再掩飾。
“告訴你，有個人把你隨手做過的一件事記了很多年；告訴你，她留著一枚早已不能使用的創可貼，留著一封從來沒有送出去的信，也記得你當時說過的每一句話。”
她的手臂一點點收攏，像是想要抱住什麼，最終卻隻將空蕩蕩的雙手交疊在身前
“可這些對你而言都沒有發生過。”
林澈眉心逐漸皺緊。
“不是沒有發生過。”
“如果我告訴你，你隻會像現在這樣看著我。”
顧清霜的聲音很輕。
“困惑，意外，然後因為自己完全不記得而覺得抱歉。你會逼著自己認真聽完，再想辦法說一些不傷人的話。”
“林澈，我不想讓自己的記憶變成你的負擔。”
林澈下意識向前走了一步。
顧清霜看見了，卻沒有後退。她隻是抬手想要擦掉眼淚，指尖碰到臉側時卻顫得厲害，第一下沒有擦淨，反而將水痕拖到了更靠近耳側的位置。
她很快放下手。
“所以我一直沒有說。”
“我原本以為，不說也沒有關係。至少學校還在，器材室還在，我們曾經發生過的故事總會有見證，不會隻有我一個人記得。”
她望著牆邊那個拆遷的告示。
“可現在，連這裡也要拆了。”
“那間器材室會消失，舊體育館會消失，連這麵牆也會被推倒。以後我再來，看到的隻會是新的樓，新的路，還有一群完全不知道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的人。”
顧清霜緩慢抬起臉。
“剛剛我一直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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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間器材室拆掉，除了我以外，再也沒有任何東西知道那一天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她停了一下，哽咽已經讓聲音變得破碎。
“那它和從來沒有發生過，又有什麼區別？”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猝然斷在風裡。
顧清霜低下頭，散落的長發遮住了臉。她試著繼續說下去，喉間卻隻溢出一聲氣聲，過了很久，紊亂的呼吸仍舊沒有完全平複。
林澈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出聲。
她平日裡總是端整從容，此刻淚水從蒼白的麵頰緩慢滑落，在臉上留下一道道清亮的水痕，她微微仰著臉，竭力不讓自己顯得太過狼狽，唇角卻始帶著細微的顫抖。
“我知道……”
顧清霜停頓許久，才勉強說出話來。
“這些話聽起來，或許很可笑。”
“不會。”
林澈回答得很快。
顧清霜緩緩抬起臉，隔著濕潤的視線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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