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地留在蒼白的麵頰上，唇邊卻已經重新浮出那道溫和的笑意。
“你說得對。已經過去這麼多年，的確不該一直留在已經過去的過去。”
“新的生活，新的記憶……當然會更重要。”
最後幾個字落下以後，她低頭將信折好。
“既然你不願意收，我就先帶回去了。”
她將信重新裝入手袋中，扣了幾次手袋的鎖扣，卻始終沒有對準，金屬邊緣重重撞在一起。
林澈看著她蒼白的手指：“顧總，你沒事吧？”
“我很好。”
顧清霜回答得很快。
她重新扣好手袋，抬手將被風吹亂的長發挽到耳後，胡亂地抹了抹臉頰上的淚痕。
“是我今晚說得太多，讓你為難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關係。”
她再一次打斷林澈。
街對麵的燈光落進她的眼睛裡，水色依然在裡麵不斷搖晃。
“你願意過來，聽我把這些話說完，已經夠了。”
她向後退了一步。
潮濕的鞋跟從地磚邊緣滑了一下，身體隨之失去平衡。林澈下意識伸手，顧清霜卻先一步扶住了旁邊的紅磚牆。
粗糙的牆麵擦過掌心，她像是感覺不到疼，很快重新站直。
“顧總。”
“沒事的，我先走了。”
她沒有再給林澈靠近的機會，轉身朝街道另一端走去。
晚風迎麵吹來，散落的長發不斷遮住視線。
顧清霜抬手撥開，腳步卻沒有因此放緩。經過大排檔外擺出的桌椅時，她險些撞上正端著餐盤出來的服務生，側身避讓以後，隻低聲說了一句抱歉，繼續走向街口。
林澈站在舊校門外，看著她的身影穿過晃動的燈影。
她仍然挺直著肩背。
“顧總。”
林澈又叫了她一次。
顧清霜聽見了。她的腳步短暫地停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也隨之收緊，卻始終沒有回頭。
……
房門在身後合攏。
顧清霜仍握著門把，指尖遲遲沒有鬆開。
房間裡隻亮著長桌旁的一盞壁燈，她低垂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鏡子前。
過了許久，她才慢慢走到桌邊，將手袋放下。
“為什麼？”
房間裡沒有人回答。
那封信是真的。
眼淚也是真的。
她將十六歲時沒能說出口的一切送到了林澈麵前，他明明已經全部看懂，卻仍舊拒絕了她。
顧清霜盯著鏡子，胸口那陣壓了一路的窒悶開始向上翻湧。
她的手按在桌沿，指尖越收越緊，修剪整齊的指甲刮過光滑的木麵，發出細微而尖銳的聲響。
“你怎麼會不收？”
她的唇角仍舊彎著，聲音卻已經變了。
“你明明應該收下的。”
林澈會在器材室裡停下來幫助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生，會在許多年後看見她手上的傷口時皺起眉，會握住她的手腕，低頭替她貼好創可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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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無法對別人的傷口視而不見。
今晚，她把藏得最深的傷口親手揭開給他看。他看見她流淚，聽見她說難過，也知道她將那張信紙獨自保存了多少年。
顧清霜甚至沒有要求他回應什麼。
她隻要他接過去。
隻需要伸出手，把信接過去。
“為什麼……”
顧清霜唇邊的笑終於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她張了張口，急促的呼吸卻堵在胸前，後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下一刻，她猛地抓起桌邊的花瓶，砸向房中的鏡子。
花瓶撞上鏡麵的瞬間，瓷器與玻璃同時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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