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未能送達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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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低頭看著那封信。
褪色的字跡被幾道陳舊的折痕分開，正文最下方，她的名字一前一後出現了兩次。
顧清霜。
顧清霜。
第二遍寫得比第一遍更重幾分，最後一筆旁邊還凝著一小點乾涸的墨跡。
寫信的人當年大概在這裡停留過很久，擔心他讀過以後仍舊記不住，所以將自己的名字又鄭重地寫了一遍。
直到此刻，林澈才真正明白顧清霜想交給他的是什麼。
多年前未能送出的感謝，早已在顧清霜漫長的珍藏與等待中變成了另一種心意。今晚，她終於將這一切親手遞到他麵前。
顧清霜還在等他的回答。
她眼中的淚水沒有完全落儘，昏黃的燈光映在濕潤的瞳孔裡，隨著睫毛輕微的顫動而搖晃。
她似乎已經用儘了力氣，才讓自己的手臂保持平穩，不至於讓那封信在林澈麵前抖得太過明顯。
林澈的手抬起了一些。
顧清霜的呼吸隨之停住。
她看著那隻逐漸靠近的手，唇邊原本勉強維持的笑意終於變得自然了幾分。
那些壓在胸口許多年的酸澀仿佛也在這一刻鬆開了一道縫隙，隻要林澈接過去，十六歲那年沒有等到的結果，便終於能夠在今晚得到彌補。
可林澈的手最終停在了距離信紙很近的位置，慢慢收回了手。
林澈望著近在咫尺的信，腦海裡卻浮起了溫以寧的臉。
那天以後，他們誰都沒有為彼此的關係尋找一個明確的稱呼，可那個擁抱與親吻已經越過了原來的界限。
林澈無法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自然不能在讀懂顧清霜心意以後，仍然收下這封承載了多年等待的信。
一時心軟，隻會讓顧清霜誤以為自己的等待終於得到了回應，也會辜負溫以寧向他邁出的那一步。
比起留下一個終究無法兌現的念想，此刻拒絕，或許才是他唯一能夠給出的答案。
“顧總。”
“這封信，我不能收。”
街對麵正有人端著啤酒從大排檔裡出來。玻璃杯碰到桌角，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緊接著便被周圍的談笑聲淹沒。
顧清霜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反應。
風吹過她垂落的長發，幾縷發絲掠過濕潤的麵頰。她像是沒有聽清，遞出去的信仍停在兩個人之間。
“為什麼？”
過了許久，她才問出這三個字。
聲音很輕，尾音卻發得有些顫抖。
林澈看向她。
“當年的事情，我確實忘記了。對你來說那麼重要，我卻一點印象都沒有，是我應該向你道歉。”
“我沒有要你道歉。”
顧清霜的回答快得近乎倉促。
她向前遞了一點，信紙與林澈之間的距離再次縮短。濕潤的眼睛帶著乞求之意地看著他。
“我隻是想把它交給你。”
“我知道。”
林澈的目光落在她寫了兩遍的名字上，停頓片刻，才繼續說下去。
“如果它隻是一封很多年前的信，我應該收下。可現在把它交給我，對你來說已經不隻是為了補上當年的遺憾。”
顧清霜的指尖微微蜷起。
薄薄的信紙隨之凹陷了一點。
“你覺得我想要什麼？”
她問得仍然克製，目光始終停留在林澈臉上。
林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有些話一旦真正說開，隻會讓眼前的人更加難堪。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道：“顧總，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顧清霜看著他。
“我知道你很珍惜那段記憶，也很抱歉自己忘記了你。可你不應該一直留在那個下午。”
林澈說話時沒有避開她的目光，語氣仍舊溫和。正因為聽不出責怪，那些話才更加清楚地落進顧清霜耳中。
“那封信沒有送出去，的確是一個遺憾。但人總會有新的生活，也會有新的記憶。也許以後遇到的人和發生的事，對你會比這些過去更重要。”
顧清霜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她聽見了林澈說出的每一個字，卻始終無法將它們拚成一個自己能夠接受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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