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相見非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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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努力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以後，林澈便再也沒有發出聲音。
他仍舊抱著母親的墓碑，額頭抵在那張已經不會再老去的照片旁。
眼淚沿著臉側無聲地往下落，沾濕了碑麵，也沾濕了額前散亂的碎發。
山風一陣陣穿過鬆柏，四束白菊在墓前輕輕搖動。遠處，守墓老人手裡的竹掃帚緩慢擦過石路，沙沙聲隔著薄霧傳來，始終沒有靠近。
林澈閉著眼，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
重新睜開眼時，清晨的光一點點穿過鬆柏枝葉，在地麵留下細碎的亮色。
照片裡的母親依舊溫柔地看著他。
他看了很久，才抬起衣袖，將照片旁被自己沾濕的地方一點點擦淨。
薄霧已經退到了山林深處。遠處的屋頂與道路漸漸從晨光中顯露出來，天色比他來時亮了許多。
林澈靠著母親的墓碑重新坐下，將手臂搭在膝上，微微仰起臉，他閉上眼，任由微涼的陽光落在臉上。
……
同一個清晨，病房的窗戶半開著。臨近入秋，清晨的風已經帶上些許涼意。
許知夏醒得很早。
她靠在床頭，手邊攤著一本許久沒有翻動的書，目光始終停留在窗外。
病房門在這時被人推開。
溫以寧手裡拿著剛剛整理好的檢查結果，腳步比平日略快一些。胸前那支黑色簽字筆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眉眼間帶著少見的輕鬆。
“醒了？”
許知夏回過頭，朝她笑了笑。
“溫醫生，早。”
“早。”
溫以寧走到病床旁，將手裡的檢查結果放下。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問許知夏今天感覺如何，隻抬眼看著她，眉眼間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知夏，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許知夏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溫以寧翻到檢查結果的最後一頁，輕輕推到她麵前。
“你最近的檢查結果都很好，身體恢複得也很穩定，剩下的康複不用再繼續住在醫院裡了。”
說到這裡，她迎上許知夏的目光，唇邊的笑意又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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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知夏，你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許知夏怔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向檢查結果最下麵那行清晰的出院意見，過了一會兒，她才像是終於確認自己沒有聽錯，輕聲問道：
“今天嗎？”
“嗯，今天。”
溫以寧笑著點頭，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臉上，等待著那份本該出現的驚喜。
許知夏已經問過很多次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這裡。
以前每當康複進度向前推進一點，她都會忍不住追問，還要多久，還差多少，什麼時候才能真正走出病房。
如今那一天終於到來，知夏肯定會非常開心的。
然而許知夏卻遲遲沒有說話。
她隻是低頭看著手裡的檢查結果。那雙眼睛在“同意出院”幾個字上停留許久，隨後才抬起臉，勉強彎了彎唇角。
“溫醫生回來以後，我就一天比一天好得快。你果然是我的福星。”
許知夏說著笑了一下，語氣很認真，但那點笑意卻隻是淺淺地停在唇邊。
溫以寧在床邊坐下，將檢查結果替她放好。
“這可不能算成我一個人的功勞。是你自己肯堅持，林澈這些日子也一直陪著你，之前負責治療的醫生同樣沒少費心。”
她笑了笑。
“我最多隻能算回來得巧，正好趕上你出院。”
許知夏彎了彎唇角，沒有接話。
窗邊吹進一陣清涼的風，手邊的書頁隨之翻動起來。她伸手將書合上，抬眼時，目光落在病床旁那把空著的陪護椅上。
許知夏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道：
“溫醫生，你......告訴林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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