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真的...很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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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公交車已經駛出市區。
窗外的高樓與商鋪漸漸退遠，道路兩旁隻剩連綿的樹影。時節已經將近入秋，樹木濃綠的枝葉間已經摻進些許淺黃。
太陽隱在薄雲之後，清淡的晨光鋪過遠處的山野，田間還浮著一層尚未散儘的薄霧。
林澈坐在車廂最後一排的窗邊，四束白菊橫放在膝上，腳旁的紙袋裡裝著水果和祭奠用的東西。
公交沿著城郊公路緩慢前行，熬了一夜的倦意漸漸漫了上來，林澈靠著車窗，望向外麵的目光一點點失去焦點。
他原本隻想眯一會兒眼，意識卻很快隨著公交車輕微的顛簸模糊起來。
再次醒來時，公交已經停下。
林澈睜開眼，隔了片刻才看清窗外的墓園入口。
前後幾排座位全都空著，不知什麼時候，其他乘客已經陸續下了車，隻剩他還坐在最後一排。
四束白菊依舊放在膝上，他的一隻手臂還鬆鬆地護在花束外麵。
駕駛座上的司機已經走到了身旁，見他終於醒來，便朝窗外示意了一下。
“小夥子，墓園到了。”
“謝謝師傅。”
林澈坐直身體，低頭將白菊重新抱穩，又俯身提起腳邊的紙袋，起身走向車門。
墓園建在城郊一座不算高的山上，公交站就在山腳。
林澈走下車，抬頭便看見一條碎石鋪成的坡道沿著山勢向上延伸。
時節還沒有真正入秋，山裡的清晨卻已經透出涼意。
此刻的時辰尚早，墓園裡十分安靜，看不見其他前來祭掃的人。
一排排墓碑隱在薄霧與樹影之間，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鳴，很快又重新歸於寂靜。
不遠處，一名戴著舊布帽的老人正背對著山路，握著竹掃帚清理石磚上的鬆針。掃帚緩慢擦過地麵，沙沙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林澈沒有驚動他，隻抱著懷裡的白菊，向墓園深處走去。
墓園裡的路已經與記憶中有了些不同，原先裸露的泥地鋪上了青灰色石磚，石路兩旁也多出幾排新栽的鬆柏。
林澈沿著石路繼續往裡走。轉過前方的彎道，霧氣已經散去大半，四座並排而立的黑色墓碑也從鬆柏的樹影間漸漸顯露出來。
他的腳步隨之慢了下來，在距離墓碑還有幾步的地方停住。
晨間的水汽凝在碑麵上，墓前已經被人清掃乾淨，隻零散落著幾根鬆針。
林澈抱著白菊站在那裡，他的目光依次看過碑上的名字和照片，最後停在母親的照片上。
照片裡的她正微微笑著，眉眼依舊溫柔，與林澈記憶中的模樣沒有多少分別。
他就這樣看了很久。
身後的掃地聲漸漸近了。
竹掃帚沿著石路緩慢擦過，一聲接著一聲，最後在距離林澈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是……小林嗎？”
林澈回過頭。
方才還在遠處清掃鬆針的老人扶著竹掃帚站在那裡，微微眯起眼睛辨認著他的麵容。
“還真是你。”
老人走近幾步，目光越過林澈，望向那四座墓碑。
“從下葬那天以後，就沒見你再回來過。今天怎麼突然想過來了？”
“想來看看。”
林澈的嗓音裡還帶著幾分沙啞。
老人看了他一會兒，輕輕點頭。
“來看看也好，畢竟也這麼久了。”
他將竹掃帚收到身側，又朝墓前看了一眼。
“這邊我一直替你照看著。你發消息交代的那些事，我也沒落下。碑隔些日子便會擦一遍，周圍長出來的草也會及時清掉。”
“前幾天下過雨，碑座旁生了些青苔，我昨天剛刷乾淨。”
林澈垂下眼。
“這段時間，麻煩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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