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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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霜的指腹仍壓在林澈腕間。
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膚，她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那裡的脈搏。一下，又一下，安靜而有力地撞擊著她的掌心。
“你不肯為我留下位置，我便偏要在你的生命裡占下一席。你越想把我推遠，我便越要往更深處去，直到顧清霜這三個字嵌進你餘下的人生，再也無法抹去。”
顧清霜仰著臉，眼尾還殘留著哭過的紅意，唇邊的笑容卻鮮明得近乎灼目。
方才那些眼淚、哀求已經徹底消失不見，隻剩下溫柔表象下再也不加掩飾的執拗。
林澈垂眼看著她。
腕間傳來的力道並不算疼，卻讓他生出一種無論怎樣都掙脫不開的疲憊。
他不明白。
不明白幾年前器材室裡一次隨手的幫助，為什麼能夠被顧清霜記到今天；也不明白當初無意伸出的援手，為什麼會一點點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林澈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過什麼，值得她變成這樣。
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能夠說清楚的話，他們今晚已經全部說過。不能給出的東西，也不會因為顧清霜握得更緊便能夠給出。
一種遲來的無力感順著腕骨向上，充滿了他的心中。
恍惚間，林澈又想起了江晚棠。
想起她撕掉那份辭職申請時的神情，也想起她站在辦公桌後告訴他，他們之間的關係什麼時候結束，並不是由他說了算。
顧清霜與江晚棠明明如此不同。
江晚棠在他麵前始終強勢而蠻橫。
她用金錢買下他的時間，用合同規定他的去留，將項圈扣上他的脖頸，再理所當然地認為，隻要自己不允許，他便永遠沒有離開的資格。
顧清霜卻始終溫柔而體貼。
她替他免去利息，阻止催收進入醫院，給每一次見麵都準備好一個不會讓他感到為難的理由。
即使在今晚，她在與他談條件的時候，也能有理有據地證明自己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可走到最後，她們說出的其實是同一句話。
他的意願並不重要。
江晚棠不允許結束的關係，便不能結束。
顧清霜已經決定開始的賭局，也不需要他承認。
林澈忽然覺得很累。
這些日子，事情總是一件接著一件，他隻能不停地往前走，甚至沒有時間想一想，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才更好。
他原本以為，離開江晚棠以後，一切便會慢慢好起來。
可江晚棠為了逼他回去，對溫以寧下了手；顧清霜為了讓他主動來見自己，又把事情鬨到了幾乎無法收場的地步。
更早以前，顧氏的催收人員也曾闖進醫院，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許知夏逼他出現。
在現在這個情況下，好像無論是誰，隻要留在他身邊，遲早都會被拖進那些原本與她們無關的事情裡。
到頭來，一直在連累別人的，似乎都是他。
林澈看著顧清霜那雙近乎偏執的眼睛，心底忽然浮出一個此前從未真正認真想過的念頭。
或許，真正應該離開的人一直都是他。
反正在那場車禍以後，他原本擁有的家、學業和生活早已支離破碎。
支撐他留到現在的，不過是許知夏還躺在病床上，她仍然還需要著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但顧清霜有一句話沒有說錯。
那場事故的真相一旦說出口，許知夏未必還願意讓他留在身邊。
到了那時，知夏的身體應該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也不再需要他時刻陪著。倘若她真的讓他離開，他好像便沒有什麼必須留下的理由了。
雖然按照顧清霜定下的規則，這應當算是她贏。
可這場賭局從來不是林澈自願答應的。
顧清霜可以不顧他的意願，將八百萬押在一個自己想要的結果上，他似乎也可以任性一次，不按照她替自己決定的方式償還。
她說自己想要的不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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