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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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說完以後，林澈許久沒有出聲。
她的意思，他聽明白了。
許知夏或許隻是一時無法接受，所以才說出了那些傷人的話。
等最初的痛苦過去，也許她會後悔今天說過的話，也許那句“寧願死去”，並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結果。
可林澈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分辨這些話了。
方才病房裡的一切仍舊在腦海深處不斷重演著。
他不想再從那些話裡尋找一句可能的挽留，不想再替許知夏去判斷，所說的話裡哪些是真心，哪些隻是一時衝動。
畢竟，他曾經替她作過一次決定。
那時，他以為許知夏承受不住，便自作主張地隱瞞了真相，而給他們帶來了痛苦。
如今，他不能再根據自己的想法，將她親口說出的那些話當作氣話，再一次替她決定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如果那些話都是出自真心的，他自然應該離開她。
許知夏已經不願再看見他。
繼續留在她身邊，隻會讓他的每一次出現，都將她重新帶回那場車禍，重新想起父母的離去，也讓這段時間所有被她珍惜過的陪伴，都變成無法分清真假的痛苦。
而如果那些話隻是痛苦之下說出的氣話，他們也的確需要分開一段時間去互相冷靜。
隻有在看不見彼此的情況下，許知夏才可能慢慢想清楚，她究竟是在怨恨什麼，又是否還願意讓他回到自己的生活裡。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此刻繼續陪在她的身邊，都不會讓事情變得更好。
他應該先離開。
至於以後還要不要見麵，願不願意原諒，都是不一定的事情了。
所以，還是離開吧。
這個念頭終於落定，林澈卻沒有感到輕鬆。
所有能夠掙紮的地方都已經走到了儘頭，無論結果怎麼樣，都隻能這樣走下去了。
“以寧。”
林澈叫了她一聲，目光卻仍停在走廊儘頭。
半開的窗戶外，城市已經徹底醒了，高樓、街道與遠處連綿的屋頂都浸在明亮的天光裡，一切與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可此刻望過去，卻忽然顯得無比陌生。
溫以寧等了一會兒，見他遲遲沒有繼續，才輕聲問道：
“怎麼了？”
“我想走了。”
溫以寧並沒有立刻察覺這句話裡的異樣。
以林澈現在的狀態，的確不適合繼續留在醫院。回去休息，冷靜冷靜也好。
“那你先回去吧。”
溫以寧抱緊手裡的出院材料。
“知夏這邊有我。等手續辦完，我會陪著她，不會讓她一個人——”
“不是醫院。”
林澈忽然打斷了她。
溫以寧停下手裡的動作。
“什麼意思？”
林澈望著窗外，隔了許久，才將那句話說完整。
“我想離開南山。”
溫以寧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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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方才所說的分開，隻是希望他們暫時不要再見麵。
幾天也好，半個月也好，等許知夏慢慢接受真相，等林澈不再被今天的痛苦困擾，他們總還有機會重新坐下來，把那些沒能說完的話說清楚。
可林澈現在所說的離開，卻是直接離開這座城市。
“你想去哪裡？”
“不知道。”
林澈應了一聲，視線隨著窗外的身影遊移著，那些身影短暫地停留，又很快消失，誰也沒有留下。
“我隻想離開這裡。”
“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
這其實並不是一個已經考慮周全的決定。他沒有選好要去的城市，也不知道到了那裡能做什麼。
該還的債仍舊要還，已經發生的一切，也不會因為他離開南山便從此消失。
他從未想過借此逃開那些應該承擔的東西，隻是不願再繼續困在這裡。
去一座陌生的城市，找一間普通的房子，重新換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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