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是我。」
雪允瞄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巴黎的深夜相當安靜，老舊的街道上積雪尚未消融，隻有少數幾個中東裔的市政員工再街道上清掃著積雪。
「怎麼這個時間點打電話過來了？」
「有件事想向你請教一下，雖然我不太懂該怎麼描述這個問題……」
雪允回頭瞥了一眼浴室，暖黃色的浴霸正亮著，林星燦在裡麵洗澡，聽不清她這邊小心翼翼的跨洋電話。
「和林星燦有關嗎？」
「沒錯。」她糯糯地說著，幾番糾結之後，最後還是用了最簡單直白地問法：「首爾的檢察官最近有人在調查夏家嗎？或者說，是在調查林星燦。」
電話對麵沉默了片刻，最後詫異地問道：
「這件事你從哪裡聽說來的？」
「那就是有咯？」
雪允抓了抓頭髮，她已經大概清楚林星燦現在麵對的局麵了，外有弗雷德這個瘋狗破罐子破摔，內有檢察官調查他向東南亞轉移資產。
她不理解為什麼大家要針對林星燦，在雪允看來，他隻是個二十四周歲、剛從學校裡出來的年輕人，能對社會做出什麼有危害的事情呢？
為什麼就連韓國的檢察官也要調查他？
「大致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薛智雅議員幽幽嘆了口氣：「不過你不用擔心，夏家有夏徐賀老爺子撐著，倒不了。」
「但要是老爺子哪天身體堅持不住……」
雪允立馬補了一句，不久之前，夏徐賀曾單獨找雪允談過話。
聊天的時候，雪允能夠感受到老爺子的身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下去，一年前還烏黑的頭髮如今已是滿頭蒼白，連說話也變得有氣無力了起來。
或者說，如今的夏徐賀，猜想是一個七十多歲人應該有的樣子，從前的他太強勢了。
「姑姑，我們得幫幫他。」
「Yoona呀，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很多時候並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麼而要受到懲罰，也有可能是因為上邊需要懲罰某個人，恰巧輪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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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道理，已經出道了兩年的雪允當然懂，就好比公司裡的領導，以前會無緣無故過來把nmi.的成員們給罵上一頓。
練習不努力、營業不認真等等各種原因，哪怕其實這一切並不是真的，這些批評最後還是會落在成員們的頭上。
大家都很清楚，無非就是那位領導壓力大了，需要找個情緒的宣泄出口而已。
或許林星燦現在麵對的局麵稍有不同，但……應該也大差不差了。
「如果姑姑在這種時候能夠幫上一把，以後在大田的議員位置就穩了啊，有了充足的競選經費，說不準能………
雪允喃喃地說著，她原以為姑姑是站在自己和林星燦這邊的，但真到了關鍵時候，她這才領悟了什麼是成人的規則。
沒有永遠的朋友，利益才是最結實的紐帶。
「總之你不用擔心，首先你要相信夏老爺子，其次你要相信林星燦，最後……我希望你能夠等一切塵埃落定了，再談這些，我們不像這些財閥，輸了一次還有第二次東山再起的機會。」
電話被匆匆掛斷，雪允怎麼也提不起精神來，她原以為自己能仗著姑姑是國會議員而幫林星燦一些，但到頭來，這個身份不過是一張虎皮。
此時浴室裡的水聲也停了下來，林星燦裹著毯子，慢悠悠地從浴室裡走了出來，他注意到女孩麵帶愁容，剛想開口關心，這才發現後者的眼裡已噙著幾滴淚水。
「誰惹你生氣了？」
「沒人惹我生氣。」她嘀咕著：「非要說的話，就當是我自己吧。我總覺得自己能給你幫上一些忙，但到頭來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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