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滿院之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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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雲曦後背死死抵著廊柱，能聽見自己心跳咚咚砸在耳膜上。蕭凜川離她太近了，近到能聞見他身上雨水混著冷香的氣味，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掛著的那顆水珠。
近到他的呼吸幾乎擦過她耳尖。
"我……"她張嘴，又閉上。說出口的話尚且不知道哪句能信，心裡的話已經嘩啦啦往外倒："他在看我等我說什麼但我能說什麼難道我要說'世子殿下您將來會被女主毒死'這不是找死嗎不對原著裡他現在應該還不認識我才對提前出場是幾個意思啊劇情崩了完完全全崩了——"
蕭凜川退後半步。
他直起身，那雙深黑的眼從她臉上移開，緩緩掃過跪了滿院的人。傳旨太監捧著明黃卷軸僵在原地，禦林軍統領手按刀柄進退不得，而雲崇山已經站了起來——老丞相鬢發散亂，雨澆透了朝服，可脊背依舊筆直，正用一種混合著震驚和恍然的目光望著女兒。
"雲大人。"蕭凜川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滿院風雨，"這道旨，你接是不接？"
雲崇山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接？"老丞相整了整衣冠，雨水順著他花白的胡須淌下來，"世子殿下帶兵圍府，聖旨上寫了滿門抄斬四個大字，老臣接不接有什麼區別？"
蕭凜川沒接話。他的目光又落回雲曦身上，那種審視的、不帶任何溫度的注視，讓她覺得自己像被釘在牆上的蝴蝶標本。
"雲小姐，"他說，"你方才心裡說，'先帝遺詔藏在禦書房匾額後'。"
這句話落地，滿院子的人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雲曦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說出來了。他把她說出來了。等等，不對——她的心聲還在不斷往外蹦："完了這他媽是公開處刑啊我現在說'我剛才瞎說的'還來得及嗎不對禦書房匾額後麵真的有遺詔原著裡是結局才揭開的伏筆他怎麼知道我沒騙人因為他能聽見我心聲所以他確認了！所以他當眾說出來了！這等於告訴全天下先帝留了一手啊——"
蕭凜川嘴角又動了動。
雲曦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下來。她終於明白怎麼回事了——她的心聲不止蕭凜川能聽見，隻要她在想，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她剛才那句"先帝遺詔藏在禦書房匾額後"等於拿大喇叭對著全院子廣播。
父親在看她，母親在看她，綠珠在看她，連那個傳旨太監都捧著聖旨偷瞄她。滿院子靜得出奇，隻有雨聲填滿所有縫隙。
蕭凜川轉身，從太監手中抽出那道明黃聖旨。他看都沒看，手指一攏，把卷軸攥在掌心。
"先帝遺詔若為真，"他說，"今日之事便另當別論。"
雲崇山盯著他手裡的聖旨，緩緩開口："世子殿下，聖旨已下，天子之言覆水難收。"
"那就讓天子收回去。"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禦林軍統領上前一步，湊到蕭凜川耳邊想說什麼，後者一個眼神過去，統領便退回了原位。
雲曦的心聲不受控地繼續："所以他今天來不是來抄家的？他是來截胡的？不對不對原著裡這封遺詔的事是三皇子的人發現的，蕭凜川根本不知道這事兒，等等難道因為聽見我心聲他知道了，所以他提前來了？他什麼時候來的？他聽見了多少？他是不是連我備假死藥的事都聽見了？"
蕭凜川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讓雲曦後背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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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他聽見了。假死藥，地道，全都聽見了。
"雲小姐，"他聲音平平的，"地道出口在城外三裡坡？"
院子裡第三次響起整齊的抽氣聲。
雲夫人捂著胸口往前踉蹌了一步，雲崇山回頭看她，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綠珠直接哭了，又不敢哭出聲，捂著嘴躲在廊柱後麵肩膀直抖。
雲曦覺得自己從臉皮到腳底板都在發燙。
"是。"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是，我挖了地道，備了假死藥，銀票縫在肚兜裡，乾糧水囊火折子匕首統統在床底暗格。殿下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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