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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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曦是被餓醒的。
她從枕頭裡抬起頭，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綠珠給她留了一盞小燈，燈油快燃儘了，火苗在燈盞裡一跳一跳地掙紮。桌上擱著一碗涼透了的銀耳羹，還有半碟桂花糕。
她爬起來把銀耳羹灌下去，涼的，甜膩的糖水滑進胃裡，激得她打了個哆嗦。桂花糕太乾了，咬一口掉一身渣，她一邊拍床單上的碎屑一邊想，今天晚上什麼正事都沒乾光顧著丟人了。
準確地說，是今天一天都在丟人。
府裡被圍的時候她的心聲滿院子廣播，什麼"寫了八百篇同人文讓他們分手"這種虎狼之詞，她明天還要不要見人？父親看她的眼神已經不對勁了，母親雖然沒說什麼，但回來的馬車上攥著她的手一路沒鬆，那種"閨女你有事兒瞞著娘"的眼神讓她心虛得不行。
最要命的是蕭凜川。
那個男人從馬車裡看她的那一眼，她到現在想起來後脖頸還發麻。他什麼都聽見了，從他出現那一刻起，她心裡的每句話都像寫在紙上傳到了他眼前。她罵他，她怕他，她盤算逃跑，她算計假死藥——全讓他聽了個乾乾淨淨。
她忽然坐直了身子。
等等，不對。他既然什麼都能聽見，那他知道林表妹的事嗎？她知道林表妹在原著裡是"去找男主哭訴推動劇情"的工具人，但蕭凜川……蕭凜川有沒有聽見她心裡在想這件事？
白天在府門口那一幕又浮上來。她剛要回答"不認識"就看見他的馬車停在街口，然後她心裡開始翻原著劇情、翻林表妹和男主的關係線——
"他那時候放下簾子，是不是因為他聽到了？"
雲曦把臉埋進被子裡悶哼一聲。
她爬起來穿鞋，決定出去透透氣。夜深了，府裡靜悄悄的，隻有回廊下掛著的燈籠在風裡微微搖晃。她沿著抄手遊廊往後院走，經過假山時聽見一點細碎的聲響。
像是人踩在碎石子上的腳步聲。
雲曦腳步一頓。
她穿書一年，別的不敢說，保命的本事練得爐火純青。睡覺淺，走路輕，耳朵尖，這都靠了那半年的地道規劃——每天半夜巡看路線，對府裡的每個角落都熟得不能再熟。假山後麵的腳步聲她一聽就知道，有人避開了正路，正沿著牆根悄悄往後門方向走。
她貓下腰，貼著山石邊緣探出半個腦袋。
月光照著後院的小徑，一個纖細的身影正快步穿過海棠花圃。鵝黃衫子，發間一支銀簪在月色下閃了閃，正是白天拉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那位林表妹。
雲曦眯起眼。
林表妹走得很急，一手提著裙擺，另一隻手攥著個什麼東西，看形狀像個小瓷瓶。她一路走到後門，左右張望了一下，飛快地閃身出去。
後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騾車。
雲曦趴在牆頭上，看見林表妹上了騾車，車簾落下，騾子嘚嘚地走了。她認得那騾車——白天從刑場回來的時候這輛車就停在巷口，她以為是誰家的貨郎車，沒在意。現在想想，一輛貨郎車停在丞相府後巷，大半夜不熄燈，等著一個表小姐翻牆出來上車，怎麼想都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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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是去見誰？"雲曦趴在牆頭自言自語，"原著裡她這個時候應該在——"
她忽然閉嘴了。
原著裡林表妹在雲家滿門抄斬後逃出城，輾轉找到西北的蕭凜川，哭訴雲家冤情，從此留在男主身邊。可現在雲家沒死，蕭凜川今天已經出現了，還親自救了雲家滿門。林表妹的角色被削了一大半，她深更半夜出門去見的人——
"去見蕭凜川？不會吧，蕭凜川白天才走，她晚上就找上門？可他們現在認識了呀，白天刑場上她見過蕭凜川的樣子，她要是想攀關係直接光明正大去找就行，犯不著半夜翻後門……"
她忽然想到另一種可能。
原著裡林表妹去找蕭凜川的時候，手裡帶了一樣東西。是雲家收藏的半塊玉佩，據說是先帝賜給雲崇山的信物，另一半在皇室手中。林表妹拿著玉佩找到蕭凜川的時候，說"這是雲家最後留下的遺物，請您看在先帝的份上為雲家做主"。
蕭凜川看到那半塊玉佩才真正信了她。
"所以她現在還留著那半塊玉佩？"雲曦從牆頭上滑下來，落在院內的草地上，"她半夜出門是去拿玉佩？還是去見什麼人拿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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