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如何?"
雲曦想起來了。原著裡林表妹在男主身邊待了幾個月,後來被沈清漪設計趕走,流落街頭,再無下文。作者寫這個角色就是一根用完即棄的引線,沒有給她安排任何好結局。
"她怕自己最後被丟掉,"雲曦慢慢地說,"所以想自己找個靠山。三皇子……三皇子在原著裡是最終反派,他現在勢大,林表妹覺得投靠他是最好的選擇。"
蕭凜川看著她,點了點頭。
"所以你那本書,也沒寫完每個人的結局。"他說,"除了本王那杯酒,其他人的故事都還是活的。"
雲曦怔住了。
活的。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原著是死的,文字印在紙頁上就定死了。可這個世界是活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念頭、算計、恐懼和選擇。林表妹不想當工具人,所以她另找出路。雲崇山不想死,所以接過遺詔的時候攥得指節發白。蕭凜川不想被毒死,所以他提前幾十年就開始準備掀桌。
而她,她也不想變成一把碎金。
"那你打算怎麼辦?"她問他。
蕭凜川已經走出了涼亭,月白衣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回頭,聲音隔著幾步的距離傳過來,不高不低,混在田野的風裡。
"三皇子要那塊玉佩,給他便是。拿了雲家信物的人,自然會替雲家做事。你表妹以為自己找了個靠山,其實她送了本王一顆棋子出去。"
雲曦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你故意的?!你昨晚看見她拿玉佩出門,你故意不攔她?!"
蕭凜川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個表情被日光晃得有點模糊,但她看清了他眼底一點鋒利的、帶著笑意的光。
"本王說了,"他說,"掀了那本書。第一步,把對手的牌先看清楚。"
他說完便轉身沿著官道走了。月白的背影漸行漸遠,被風吹起的衣擺像一片在青綠田野上浮動的雲。雲曦站在亭子裡,看著他走遠,心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
這人哪是什麼瘋批冷麵世子。這人從頭到尾都是個下棋的。她穿書一年準備的地道假死藥在他眼裡估計跟小孩過家家差不多,他早在七歲那年就睜著眼睛開始布這盤棋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細白的手指,掌心的薄繭。她在這個世界活了一年,今天頭一回覺得,自己好像從"怎麼保命"的那個坑裡爬出來了,掉進了一個更大的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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