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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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凜川說"掀了那本書"的時候，雲曦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是：
"他想撕書？那我穿回去怎麼辦？書撕了這個世界還在嗎？不對不對他說的應該是比喻吧掀了那本書等於推翻劇情改天換命——"
她及時刹住了，因為蕭凜川正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又往上翹了一點點。他又聽見了。他什麼都聽見了。以後在這個人麵前她最好把腦子放空，不然說什麼想什麼都等於當著麵念出來。
"我沒有要撕你的書。"他說。
"你明明聽見了！"
"聽見了，但沒打算撕。"他退開半步，給她留出喘氣的空間，月白衣衫被風灌得微微鼓起，"本王方才說的是，把那個結局改掉。"
雲曦靠在柱子上緩了口氣。剛才他離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衣領上繡的暗紋，能聞見他身上極淡的墨香。這人的存在感太強，強到讓人思維發滯。
"那你夢見了多少？"她儘量讓聲音穩下來，"除了我擋刀碎成金粉，你還看見了什麼？"
蕭凜川回到石桌邊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麵。那節律不緊不慢的，像在整理腦子裡那一大團東西。
"本王夢見的事斷斷續續，像一幅畫被人撕成了碎片。有的清楚有的模糊。"他抬眼看了她一下，"你方才說那杯鴆酒，本王也看見了。登基前夜，殿內隻有本王和那個女人。她端酒進來，本王接過來喝了。之後的事就看不見了，夢到此處便醒。"
"那你知道她是誰嗎？"
"知道。"蕭凜川語氣平平，"林家那姑娘。"
雲曦一愣："林表妹？不是她——"
不對。原著裡的女主不是林表妹。林表妹是推動劇情的工具人，真正下毒的是三皇子那邊派來的細作，一個入了宮當了女官的人，跟男主在慶功宴上結識，以"溫柔聰慧解語花"的人設潛伏到他身邊。
"你說的'林家那姑娘'，"雲曦試探著問，"是不是後來入宮當了女官，姓沈？"
蕭凜川微微歪了歪頭。這個動作在他做來有種說不出的好看，像冷刀鋒上落了一片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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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夢裡看不清臉，"他說，"隻知道她姓沈。你方才說'原著'裡她是女主，但她會毒死本王。那她在你那本書裡，叫什麼名字？"
"沈清漪。"
蕭凜川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平平的，沒什麼情緒起伏。然後他看向雲曦："她在哪兒？"
"按照原著時間線，她現在應該在江南沈家，還沒進京。要等西北戰事結束，慶功宴上她才作為沈家獻舞的領舞出現——"
"慶功宴是何時？"
"原著裡說是明年開春。"
蕭凜川安靜了一瞬。風從亭外掠進來，吹起他月白衣袖的一角。他說："那本王有大半年時間準備。"
"準備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亭邊，背對著她望向遠處綿延的田野。日光在他肩頭鍍了一層淡金，這個背影看著散漫隨意，但雲曦知道他在想事情。這人看著冷淡，骨子裡全是謀算，從昨天到今天，每一步都在他的棋盤上。
"你昨日在府裡說的那些話，"他忽然開口，"你父親和你母親都聽見了。他們知道你知道很多事。"
雲曦捂了捂臉："別提這個。"
"提。"蕭凜川轉過身來，目光落定在她身上，"你的身份已經藏不住了。你父親今晨在書房裡坐了半個時辰，什麼都沒乾，就在想你是怎麼知道先帝遺詔的。你母親昨夜在佛堂念了一夜經，念的也不是佛號，念的是'菩薩保佑我閨女平安'。"
雲曦愣住了。
"你聽見了？你昨晚蹲牆頭的時候連佛堂都——"
"順耳聽見的。"他麵不改色，"所以本王提醒你，回去之後你父親必會找你問話。你如何作答，你自己想好。"
雲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他說得對。父母昨天聽了她滿院子廣播的心聲，什麼"先帝遺詔""假死藥""地道"，全是雲曦一個深閨小姐不該知道的事。父親不傻，母親不傻，他們今天一定會問。
"那你呢？"她看著他，"你就沒什麼要問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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