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西北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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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營紮在城外二十裡的黃泥坡上。
雲曦跟著蕭凜川走了大半個時辰，從青石板路走到黃土官道，又從官道拐進一片雜樹林。林子裡頭藏著一條不起眼的小徑，馬蹄印和車轍混在一起，看得出常有重物經過。她靴子底沾了半斤黃泥，走得氣喘籲籲，蕭凜川在前麵步履如飛，玄色勁裝的背影連汗都沒出。
"你走慢點，"她彎腰撐著膝蓋，"兩條腿的人跟不上四條腿的馬。"
"你方才在路上吃了三個包子。"蕭凜川頭也不回。
"我餓了！你一大早把我拽出來連早飯都沒讓我——等等你怎麼知道我吃了三個包子？你明明走在我前麵！"
蕭凜川沒回答，但雲曦看見他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又笑。這人笑起來一點聲音都沒有，就肩膀那麼一晃，跟偷了東西似的。
她哼了一聲，繼續跟著走。
雜樹林走到頭，眼前豁然開朗。黃泥坡上密密紮著幾十頂軍帳，旌旗獵獵，旗麵上繡著玄色的"蕭"字，被風吹得翻卷不已。帳前有士兵操練，刀光在朝陽底下閃成一片，呼喝聲整齊又利落，隔了老遠都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雲曦腳步頓了一下。
她穿書一年，見過禦林軍的排場，但那是在城裡，是儀仗。眼前這個是真刀真槍的軍營，每一個人身上的甲胄都帶著磨損的痕跡，每一把刀都開過刃。空氣裡有鐵鏽和汗水混在一起的味道，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肅殺之氣。
蕭凜川放慢了腳步，等她跟上來。
"怕？"
"不怕。"雲曦挺了挺胸，"你這點人跟原著裡西北大軍的陣仗比差遠了，書上寫你帶兵出戰時旌旗蔽日三十裡——"
"本王問的是你現在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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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曦閉嘴了。她深吸一口氣，聞見空氣裡那股鐵鏽味兒，心跳確實快了兩拍。但她抬頭看了蕭凜川一眼，他正側著臉等她，晨光打在他下頜線上，神情淡淡。
"你在我邊上，我不怕。"她說。
蕭凜川轉回頭，沒說話。但他往她身邊靠近了半步，玄色衣袖擦過她的藕荷色短衫，一觸即分。
營門口的哨兵看見蕭凜川，遠遠便挺直了腰，右手握拳抵心口行了個軍禮。再看見他身後跟著個姑娘，哨兵的眼睛瞪圓了一瞬，但什麼都沒問，利落地側身讓路。
軍營裡比外麵看起來更大。走過操練場時，正在對練的士兵們明顯分了神，刀勢慢下來，目光齊刷刷往雲曦身上飄。一個精壯的漢子差點被對手劈中肩膀，跳開時踩翻了旁邊的水桶，嘩啦一聲引得半場人哄笑。
蕭凜川腳步沒停，隻隨口說了一句："鄭副將，再加練半個時辰。"
那個差點挨刀的精壯漢子哀嚎了一聲："世子，卑職這不是——"
"加練一個時辰。"
漢子閉嘴了。
雲曦忍著笑從他身邊走過，經過時衝他擠了擠眼。鄭副將抱著刀愣在原地，臉漲得通紅，旁邊他那個對手笑得刀都拿不穩了。
蕭凜川帶她走到營地中間最大的一頂軍帳前。帳門掀著，裡麵擺著一張長案，案上鋪著輿圖，四角用匕首壓著。他走進去，在案前站定，抬手示意她也進來。
雲曦鑽進帳中，環顧四周。帳裡陳設極簡，除了長案和幾把凳子，就隻有牆角一架兵器架，上麵橫著三把長短不一的刀。帳布厚實，外麵操練的聲響傳進來隻剩悶悶的嗡嗡聲，像隔了一層水。
"坐。"蕭凜川指了指對麵的凳子。
她坐下，雙手撐著膝蓋，等著他開口。蕭凜川卻先拿過案角的茶壺給她倒了杯水，推過來，然後才在對麵落座。壺裡的水是溫的，入口有淡淡的山楂味兒，像是加了什麼東西泡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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