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駁的話咽下去,點了點頭。"知道了。"
她心裡的念頭忽然軟了一下:"他怕我碎成金粉。他夢裡那個畫麵跟了他十五年,十五年來每次想起都要怕一次。所以他讓我站他身後,不是覺得我弱,是怕那個夢成真。"
蕭凜川看著她,唇角微動。他又聽見了。
帳裡安靜了一會兒,日光從簾縫裡擠進來在他們中間慢慢移動。雲曦把地圖上那三條路的走向默默記在腦子裡,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線。
"如果三皇子那三千人分批進城呢?"她忽然開口,"原著裡他沒寫過這條路,但如果我是他,我知道北道被堵了,南道和小路也未必安全,我會把人分成十幾二十人一批,化整為零地混進城。城裡有一半守軍聽他調度,隻要人進了城,在城內集結比在城外集結方便得多。"
蕭凜川的手指在案麵上停住了。他看著雲曦,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微微亮了一下。
"化整為零。"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你派人守隘口攔不住散兵。"雲曦繼續說,"但你守城內集結的地方可以。隻要他兵進城的最終目的地在哪兒,你提前在那兒堵住——"
"把旗換了。"蕭凜川接上了她的話。
兩人對視了一息。雲曦知道他跟她想的是同一個東西——三皇子在城內必定有一個用來集結兵力的據點,原著裡那個據點被一筆帶過,但現在需要把它翻出來。她閉上眼開始回想書中每一個涉及"三皇子私兵入城"的片段,那些散落在不同章節裡的細節慢慢浮上來。
"城西的永寧坊。"她睜開眼,"原著裡寫三皇子有一次在永寧坊的客棧裡見人,客棧後院能藏兩百人。他如果在城內需要一個臨時據點,那個位置最合適——近西門,四通八達,後院夠大。"
蕭凜川站起來的時候把地圖收進了袖中。他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日光湧進來把他整個人浸成一道金色的剪影。
"鄭副將,"他對外麵說,"帶二十個人跟本王走一趟永寧坊。"
雲曦追出去的時候蕭凜川正在係馬鞍。他右手的動作確實比平時慢了些許,但係扣的手法還算穩。她站在旁邊看著他做完這些,然後翻身上馬,偏頭看著她。
"你去不去?"他問。
"去。"雲曦利落地上了棗紅馬,勒著韁繩湊到他身邊。
兩匹馬從西北營出去往城西跑的時候,日光正好升到屋簷頂上,把滿城的青瓦灰牆照成一片暖融融的顏色。街上的行人比前幾日少了許多,幾家店鋪半掩著門,空氣裡那根緊繃的弦比昨天更緊了。
雲曦攥著韁繩跟在蕭凜川身側,晨風把她的碎發吹開又合攏。她心裡翻來覆去地轉著"永寧坊"三個字,像在把一塊石頭反複磨平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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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永寧坊那條街,蕭凜川減了速,兩匹馬小跑著經過那家客棧門口。門板落著半扇,門楣上的漆掉了大半,後院牆頭露出來的槐樹枝丫乾枯地指向天空。雲曦放慢馬速想多看兩眼後院的情況,餘光裡忽然捕捉到客棧側麵的巷口有個人影一閃,青灰袍子,腰側掛著一截明黃色的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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