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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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的路上天全亮了。
晨光照著兩匹馬的鬃毛泛出綢緞般的光澤，雲曦抬手遮了遮眼睛，發現自己的手背上沾了一圈乾涸的血跡——是方才給蕭凜川包紮虎口時蹭上的。暗紅色的印子糊在皮膚上，她低頭看了看，沒擦掉，覺得這顏色莫名有種踏實感。
蕭凜川的馬在她左前方半個身位處，他右手的韁繩攥得比平時鬆了些許。虎口上那條歪歪扭扭的布條在晨光裡格外顯眼，暗藍色的布邊在她眼前一晃一晃的，讓她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進了城門之後蕭凜川減了速，偏頭對她說了句："先送你回府，然後本王去營裡安排布防。"
"我不回府。"雲曦勒了勒韁繩讓棗紅馬跟他並齊，"我跟你去營裡。"
蕭凜川看了她一眼，沒多說什麼，隻點了點頭。兩匹馬拐過街角往西北營的方向去了。
營門外的哨兵今晨多了兩個，見蕭凜川回來遠遠便打手勢示意。雲曦跟在他身後下馬的時候，鄭副將已經從帳裡迎了出來，手裡攥著一張寫了字的紙，眉頭擰得像打了個死結。
"世子，北道那邊有動靜了。"
蕭凜川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雲曦湊過去，紙上寫的是一份探子的回報——"北道沿線關卡本已換三皇子人值守，今晨忽然全部撤換，改為正常守軍輪值"。她看得愣了一下："撤換了？他放棄北道了？"
"不是放棄。"蕭凜川把紙折了收進袖中，往主帳走，"是把明麵上的駐軍撤了，換暗地裡的走。他把北道關卡的人撤走，反而說明他那一隊人已經不在北道上了。"
雲曦跟進主帳，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他拿到手令被我們截了，但他不可能真的停手。北道不行就走南道，但南道比北道遠一天半，三千人的隊伍日夜兼程也得多耗不少時間——"
"他不會讓隊伍多耗一天半。"蕭凜川在案後坐下，攤開地圖，手指在南道沿線上劃了一下，"他會分兵。一部分走南道，一部分走小路。三皇子手裡的底牌比你那本書上寫的多。"
雲曦心裡那個"原著"的框架在他麵前忽然顯得單薄了。她一直靠那本書的劇情來預判，可蕭凜川從七歲就開始防著那本書裡的結局，他對三皇子的了解早就不限於原著描寫了。他手上那七年西北經營的實打實的情報網絡，比她那本半路穿來的"劇本"要紮實得多。
"所以你現在怎麼辦？"她問。
蕭凜川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三個位置：北道關卡，南道官道，還有一條蜿蜒穿過丘陵的小路。"這三條路上，本王都放了人。"他說，"北道放的是明樁，三皇子知道本王會守北道，所以他把人撤了做障眼法。南道和小路放的是暗樁，他的人一動，消息就會傳回來。"
雲曦盯著地圖上那三條線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說你京城裡有兩百人？夠分三條路守？"
"兩百人夠攔三千人了。"蕭凜川抬眼看了她一下，"三千人入城需要通行，需要暗號，需要有人接應。本王兩百人隻要卡住他進城的關鍵節點，他三千人就散在城外進不來。"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下——城外的三處隘口，每一處都是咽喉要道，一夫當關那種地形。雲曦看了幾眼就明白了，這兩百人如果布置得當，確實能像三把鎖把三千人的隊伍卡在外麵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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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對麵的凳子上坐下，雙手撐著膝蓋看著他在地圖上寫寫畫畫。蕭凜川的手在移動時虎口上那條布條時不時蹭過紙麵，暗藍色在墨線間移動。
"你的手，"她說，"得重新包紮。我方才包得急，該上點藥。"
蕭凜川的筆尖頓了一下。他偏頭看了看自己虎口上那條布條，又看了看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本王在西北中過箭傷，三天後才取箭頭。"
"那是你以前。"雲曦站起來走到帳角的箱子前麵翻了翻，"現在有人管了，不一樣。"
她從箱子裡翻出一小罐金瘡藥和白布條，回到案前朝他伸出手。蕭凜川看著她攤開的掌心停了兩息，然後把手擱了上去。他的手指修長，擱在她掌心時溫度有點涼，虎口那道傷口邊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不算深。
雲曦把舊布條解下來，用藥粉薄薄灑了一層在傷口上，然後用新布條重新纏好。這次她纏得認真多了，一圈一圈排列整齊，最後收尾處打了個利落的小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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