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山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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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京城到滁州西北的山神廟，他們隻用了大半夜。
這個速度換在三天前雲曦想都不敢想，但現在她的腰和腿已經適應了長程策馬的節奏，伏低身子的時候能跟棗紅馬的步調幾乎融為一體。蕭凜川在她前麵領路，玄色身影在月色下像一道流動的影子，穿過荒野，穿過枯草叢生的土坡，穿過深秋收割後裸露的田地。
月亮偏西的時候，山神廟的輪廓出現在前麵一片矮丘的背風處。
廟不大，青瓦頂塌了半邊，院牆上的石灰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麵的黃土坯。門口那兩棵老柏樹的枝丫伸向夜空，像一把把細瘦的骨頭叉子。廟門虛掩著，門縫裡透不出光，整座廟在月色下靜得像被遺忘在時間之外。
蕭凜川在離廟五十丈外就下了馬，把馬拴在柏樹後麵，示意雲曦也下馬步行。
"可能有人守著，"他壓低聲音，"你走在後麵。"
雲曦沒爭，跟在他身後沿著牆根摸到廟的側麵。蕭凜川先翻牆進去，落地後聽了片刻動靜，才從裡麵把側門的門閂抽開放她進來。
廟裡比外麵看著更破。正殿的泥塑神像隻剩半截身子，供桌上的香爐歪倒在一邊，地上的蒲團被老鼠啃得邊角稀疏。月光從塌了半邊的屋頂漏進來，在滿地碎瓦片上投下一塊一塊的亮斑。
雲曦的目光掃過正殿的牆壁。磚縫，原著的描述裡是"第三列第七行的青磚"。她走到那麵牆前蹲下來，手指沿著磚縫一條一條摸過去。第三列，第七行。那塊磚的邊緣比旁邊的磚鬆了一些，她摳住磚縫往外輕輕一拉——
青磚被抽了出來。磚洞裡麵塞著一隻油布包，不大，扁平的，入手沉甸甸的。
她把油布包取出來遞給蕭凜川。後者拆開外層油布，露出裡麵的銅製令牌和一卷薄紙。令牌上的紋樣跟三皇子私兵的信物對得上，紙上寫的是調動手令的具體指令——"令至，即刻開拔，由北道入京"。
"北道？"雲曦湊過去看，皺了皺眉，"原著裡他們走的是南道。"
"他改路線了。"蕭凜川把油布包重新裹好收進懷中，"北道比南道近一日，但沿線有關卡。他既然讓趙四走北道，說明九門守軍裡被他收買的那些人已經把北道關卡放開了。"
雲曦心裡飛快地轉著："北道入京的話，最先經過的是城北的永定門。永定門的守將是誰來著……原著裡是個姓劉的副將，跟三皇子是同鄉……"
她的念頭剛冒出來，正殿外麵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是靴底踩碎瓦片的聲音。不止一個人。
蕭凜川的動作比她快，伸手把她往神像後麵的陰影裡一帶。兩人貼牆蹲在泥塑殘軀的背後，月光從破屋頂照下來落在神像裂開的肩頭，把兩個人的輪廓藏在暗處。
腳步聲從殿外進來，三四個人的步伐，散而不亂，明顯是經過訓練的。火把的光從門口湧進來晃動著照亮了供桌和蒲團。
"趙爺說手令就在這麵牆裡頭，"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來，"快找。"
雲曦的心沉了一下。三皇子的人也來了。他們該是同時派了人來取手令，如果蕭凜川和她沒比對方早到這一步，手令現在已經被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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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凜川在她身旁，呼吸很輕很穩。他的手慢慢移向腰間——短刀今早拔過之後又帶上了。雲曦在暗處看著他的側臉，月光從神像肩膀的裂縫裡漏下來在他顴骨上落了一道細線。
外麵的火把光漸漸移近。那幾個人在正殿裡翻動磚牆的聲音越來越響。
"第三列第七行——就是這塊！"粗啞聲音驚喜地喊了一聲，然後忽然頓住了，"空的？！"
"空的？！"
"翻！周圍全翻了！"
混亂的腳步聲和咒罵聲混在一起。雲曦攥緊了自己的袖子，儘量把呼吸壓到最輕。蕭凜川就在她肩側，近到她能感覺到他衣料擦過她肩膀的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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