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東西塞進我手裡，聲音壓到最低："卡裡四十八萬，火車票去雲州市的，明早五點五十。你聽好了，你媽不是你親媽。"
我愣在原地。
他朝身後掃了一眼，說得很快："我沒工夫跟你多講，你必須馬上走。你親生母親的事，以後你自己會弄明白。拿著錢，別再回寧城。"
我攥著那張卡，卡的邊角硌著手指。
"馬叔，到底怎麼回事？"
"別問了。"馬洪斌打斷我，"我打了你六年，這錢算我還你的。你記住一件事，明天你要是不走，你會死。"
說完轉身就走了。
我站在房間裡，腦子一片空。
四十八萬。
火車票去雲州，早上五點五十發車。
銀行卡是興安銀行的，背麵簽名欄是空的。
我把銀行卡塞進襪子裡，車票貼身放好。
窗外開始颳風，窗框被吹得咣當咣當響。
門又被敲了兩下。
"一鳴？睡了沒？"陳玉蘭的聲音在外麵。
"睡了。"
門外安靜了幾秒，腳步聲慢慢遠了。
我靠在門闆上，慢慢蹲下去。
想起六年前剛搬到馬家時，馬洪斌說不會讓我受委屈。
想起那些挨打的日子，皮帶抽在背上，肩膀上，手臂上。
想起陳玉蘭擦藥時說的那些話，讓我擔待，讓我忍。
想起今晚吃飯時她往我碗裡夾菜的樣子，那個眼神好像藏著點什麼。
淩晨一點。
整棟樓安靜下來，隻有風聲。
我輕輕拉開門，走廊沒開燈，馬洪斌說燈泡壞了，這兩天沒空換。
黑暗裡我摸著牆往大門走。
路過主臥的時候，聽見裡麵有人說話。
"……必須今晚讓他走！"是馬洪斌的聲音，壓得很低。
"可明天就高考了，老師會發現他缺考……"陳玉蘭的聲音。
"管不了那麼多！那邊已經催了，要是讓他們查出來沈一鳴還活著……"
後麵的話聲音突然壓下去，聽不清了。
我貼在牆上站了好幾分鐘，等腿不抖了，才接著往大門摸。
防盜門的鎖舌彈開，哢嗒一聲，在夜裡格外響。
我定住不動。
主臥的門沒開。
樓道裡的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來，又一層一層滅掉。
我跑出單元門，風一下子灌進領口。
小區門口停著兩輛計程車，司機都趴在方向盤上打盹。
我敲了敲最近那輛的車窗。
司機擡頭，擰下車窗："去哪？"
"火車站。"
第三章
車開出小區，我回頭看了一眼。
錦繡苑的燈亮著幾扇窗戶，不知道哪扇是馬家的。
我在計程車後座坐了二十分鐘，淩晨的寧城街道空蕩蕩的，紅綠燈在空氣裡閃。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
"你媽不是你親媽。"
"明天你要是不走，你會死。"
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一看，是班級群，班長發了一條："明天都加油，七班必勝！"
底下跟了一串"加油""必勝""沖沖沖"。
沒人單獨給我發消息。
我關掉手機。
火車站在城西，淩晨兩點的候車大廳燈亮著，人不多，幾個背著大包的民工縮在椅子上打瞌睡。
電子屏幕上，開往雲州市的K478次列車顯示正在檢票。
我拿著車票和身份證排隊。前麵隻有一個人，中年男人，拎著個編織袋。
輪到我了，把身份證和車票遞進窗口。
檢票員掃了一眼，又擡頭看我："學生？一個人出遠門？"
"嗯。"
"這趟車人少。"她把證件推回來，"二號候車室，抓緊，快發車了。"
二號候車室在走廊盡頭，我穿過空蕩蕩的大廳，腳步聲在地磚上迴響。
走到一半，手機又震了。
是馬曉彤發來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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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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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能可"
"。吃"：推了推邊這我往，開撕，米生花包一出掏裡袋口從，問再沒頭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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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都人分部大，檔一了暗燈的廂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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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照張四就裡冊相
當蘭玉陳，片照場現張一的拍地工後事出親父有還，影合的班七時學開三高，照寸一的拍校學在年去，照件證的前生親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