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靠牆一排矮櫃上擱著各色茶葉罐子，青瓷的白瓷的砂陶的，貼著標簽，字跡工工整整。
德順正蹲在小炭爐前頭燒水，手裡拿著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火，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是慈寶，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把手裡的蒲扇擱下了。
“怎麼過來了。”德順的聲音很低。
“給大哥送茶葉。”慈寶把油紙包著的龍井擱在矮櫃上。“上月就相中了，龍井，明前的。”
德順拿起茶葉包，湊近聞了聞，點了一下頭。“好茶。”他把茶葉包小心地放進櫃子裡，關好櫃門。
又從櫃子裡拿出個食盒，打開來，裡頭是一碟沒動過的棗泥糕，遞到慈寶手裡。“禦前賞的，我不吃甜的。”
慈寶接過來咬了一口，腮幫子鼓著，又從懷裡掏出那包栗子糕擱在矮櫃上。德順看了看栗子糕，又看了看慈寶嚼棗泥糕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轉身繼續燒水。炭火燒得很旺，紅通通的火光映在他臉上。
慈寶把那塊棗泥糕吃完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糕屑。“大哥我去找二哥了。”
德順點了點頭，繼續扇火。
禦書房在養心殿旁邊。慈寶繞到後頭的小值房，德安正坐在門檻上歇晌。他身上還穿著禦前伺候的袍子，看見慈寶過來，德安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叫了聲小弟。
“你今兒怎麼過來了。”他看了看慈寶的臉色，“又瘦了。”
“沒瘦。是二哥好久沒見我了。”慈寶從袖子裡摸出麂皮護腕遞過去，“給。看你手腕上磨出繭子了，戴上這個能護一護。”
德安接過護腕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麂皮軟得很，針腳密密實實的，裡頭還襯了一層薄棉。他套在手腕上試了試，大小正合適。
“哪兒買的。”
“棋盤街口那家皮貨鋪子。掌櫃的說麂皮軟和，不磨皮膚。”
“多少銅板。”
“沒幾個錢。二哥你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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