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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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皇宮都知道帝王近些日子心情不好，後宮妃嬪們安分守己，連梅嬪都不往禦前送湯了。
瑩妃把自己關在宮裡抄佛經，抄完一卷擱在香案上雙手合十默念片刻，她身邊嬤嬤隱約聽見一句“保佑那位小公公平安”，隻當自己聽岔了。
朝堂上都消停了，都察院那幾個最愛彈劾的言官閉了嘴，連素來喜歡跟戶部掐架的兵部尚書都收斂三分。
誰都知道那件事之後，跟著一起闖禍的世家子弟全被家裡拖回去打了個半死，皇帝一道口諭傳到各府，兩個字——整飭。
沒有多餘訓斥，沒有罰俸降職，就兩個字，讓那些在朝堂上站了大半輩子的老臣羞得老臉通紅，罰俸降職都不怕，就怕被貶出京。
離了京城就離了權力中樞，那才是真的要了他們的老命，一時間京城各府門風肅然，平日裡鬥雞走狗的紈絝子弟全被關在家裡讀書習字，連出門聽個曲兒都成了奢望。
外頭風聲鶴唳，養心殿裡頭倒是一片安靜。江崇歪在暖閣榻上看書，手裡那卷《資治通鑒》翻了兩頁便擱下，書頁半攤著，密密麻麻的字映在燭火裡。
他抬手揉自己眉心，眉宇間那點疲憊還沒散儘，五皇子的事過去好幾天，氣早消了，打兒子那隻手也不再發麻，隻是心裡某個角落總覺得空落落的。
慈寶跪在榻邊給他捶腿，袖口卷起一截，露在腕骨外頭那一小片皮膚被燭火照得微黃。
他拿著美人捶認認真真地敲，從膝蓋敲到小腿，從小腿敲回膝蓋。力道輕得幾乎沒有。
江崇歪在榻上看著書，腿上那點感覺與其說是捶腿，不如說是被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蹭來蹭去。
禦案旁邊的矮幾上擱著一盤葡萄。西域新貢的馬奶葡萄，個頭不大，皮薄如紙，綠中透黃，果肉晶瑩剔透，擱在白玉盤子裡頭冰鎮過，水珠子順著果皮往下滾，在燭光底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慈寶每捶幾下就偷偷往那個方向瞟一眼，目光在那盤葡萄上停留片刻又飛快收回來，睫毛撲閃兩下，喉嚨微微動一下。
江崇把書合上，歪在榻上看著慈寶這副心猿意馬的樣子，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明明還盯著自己的膝蓋，心神卻早飄到矮幾上那盤葡萄上頭去了。
他說捶腿，這力道連撓癢癢都算不上。帝王抬手撫上慈寶臉頰。慈寶正專心致誌地偷看葡萄，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嚇了一跳，整個人微微一顫。
江崇指腹沿著他臉頰慢慢滑，從臉頰滑到下頜，從下頜滑到耳根。慈寶皮膚滑得像禦窯剛燒出來的白瓷。
慈寶還維持著跪地的姿勢，兩隻手擱在膝上攥著美人捶，後背微微繃緊。江崇的手在他臉頰上停了好一會兒，拇指慢慢移到他嘴角。
指腹輕輕按在那片柔軟下唇上，能感覺到底下細微的紋路和微濕的溫度。慈寶的嘴唇微微張著，齒關後頭露出一小截舌尖，呼吸明顯急促幾分。
江崇從白玉盤裡拈起一顆葡萄，葡萄冰涼，捏在指尖水珠子順著他指節往下淌。他把葡萄送到慈寶嘴邊，拇指還留在他嘴角沒移開。
慈寶睫毛顫了顫，微微張嘴，就著江崇的手把葡萄含進嘴裡。薄皮輕輕一咬就破，冰涼汁水在舌尖炸開，甜得他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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