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施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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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撤下去時，寶兒還在拿帕子擦嘴角的糕屑，江崇擱下茶盞，一把將寶兒打橫抱起來。
寶兒手裡還捏著帕子，整個人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手臂下意識環上皇爺的脖子。
“皇爺，我自己能走。”
“朕抱你過去。”江崇低頭看他一眼，手臂收緊，大步往偏殿走。
那間暖閣是何內監前幾日就收拾出來的，專門用來給寶兒針灸診治，裡頭地龍燒得比正殿還暖和，窗上掛了厚氈簾，鎏金炭爐裡銀絲炭燃得正旺。
靠窗的紫檀木榻上鋪了厚厚幾層錦褥，旁邊矮幾上擺著王玨那口破木箱和太醫院備好的脈案醫案，鎏金香爐裡燃著安神香，青煙嫋嫋。
江崇把寶兒輕輕放在榻上，替他把靴子脫了，又把錦被拉上來蓋到他腰際。
太子跟在身後進來，站在榻邊，低頭看著寶兒，嘴角還帶著早膳時那絲沒褪儘的笑意，可笑意之下，眼底分明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小娘別怕，孤就在外間候著，有什麼事隨時叫孤，”語氣鄭重。
江崇站在榻邊，一隻手覆在寶兒手背上，低頭看著寶兒，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俯身在他額上落了個吻。
帝王直起身，看了王玨一眼，王玨後背汗毛根根豎起，趕緊抱緊木箱，用力點了點頭。
父子二人退出殿外，帷帳重新放下，江崇在正殿的龍椅上坐下，太子坐在下首，何內監端上兩盞熱茶，父子二人誰也沒有伸手去端。
偏殿裡，王玨打開木箱，取出那卷泛黃的手抄醫書，翻到金針渡穴那一頁又仔細看了一遍。
把金針一根一根排在乾淨帕子上，長短粗細各不相同，在燭火下泛著幽幽冷光。他抬起頭看著寶兒，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白牙:“貴人別緊張，草民這套針法是祖上傳下來的，草民爺爺的爺爺用這套針法救活過不少人。”
寶兒靠在引枕上，彎起眼睛衝他笑了笑。
他其實真不緊張，昨晚皇爺攬著他拍了好一陣子，今早太子又陪他用早膳，父子二人一個比一個緊張，反倒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他一個從小被太醫斷言活不過二十五的人，如今能躺在養心殿偏殿裡讓神醫給自己施針，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溫景舟站在榻邊，麵無表情地看著王玨把金針一根一根排開，王玨被寶兒那雙清亮的眼睛看著，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一邊把脈一邊絮叨:“貴人的脈象比草民預想的要好，多虧了那些天材地寶吊著底子。貴人平時愛吃甜的還是鹹的？”
“甜的。”
“草民猜也是！涼州那邊有個說法，愛吃甜的人心腸軟，貴人一看就是心腸極軟的人，平時喜歡看什麼書？”
“連環畫，猴子偷仙桃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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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猴子後來偷到了沒有？”
“偷到了，還打了天兵天將一頓。”
“草民猜也是！猴子比天兵天將聰明。”王玨一拍大腿，“草民也愛吃甜的，涼州的蜜餞雖然不如京城的精致，但有一種沙棗糕特別好吃，等貴人好了，草民托人從涼州捎一包來給貴人嘗嘗。”
溫景舟終於忍不住了，拿胳膊肘狠狠懟了他一下。
王玨嘶了一聲，回頭瞪他，溫景舟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施針！”
王玨撇撇嘴，收起嬉皮笑臉，撚起一根最細的金針在燭火上烤了烤，又拿藥棉擦拭乾淨。
他讓寶兒側過身去，輕輕撩起他後背的寢衣，露出一整片細白瘦削的後背，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肩胛骨微微突起，脊柱的弧線清晰可見，王玨拿指尖在穴位上輕輕按了按，輕聲說:“會有一點疼，貴人忍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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