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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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鎮撫司值房裡，陳昭把那份從兵部遞來的文書擱在桌上，文書上隻有短短幾行字——張庭西北監察有功，月底回京複命。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手指頭在桌麵上慢慢敲著，節奏越來越慢。
沈濟推門進來，看見自家大人盯著桌上那張紙出神。
走近掃了一眼文書內容，抬頭看陳昭的臉色，陳昭臉上沒什麼表情，斟酌著開口:“大人，可有什麼吩咐？”
陳昭聲音很平靜:“張大人要回來了。北鎮撫司這段日子辦的事——查抄寶香樓、護送神醫進京，所有卷宗都整理好備著，回頭交接。”
沈濟應了聲是，又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別的吩咐，便無聲退出去帶上了門。
涼州城裡，張庭把聖旨擱在案上，明黃絹帛，朱字端端正正，蓋著鮮紅的禦印。
這大半年他在西北曬黑了也瘦了，下巴上冒出一層青黑胡茬，涼州的風沙刀子似的刮在臉上，把他身上那股子錦衣衛指揮使的矜貴磨去了幾分，添了幾分邊塞武將的粗糲。
張庭叫來副手，吩咐把西北這邊未了的幾樁案子整理成卷，該移交的移交，該封存的封存，月底之前全部辦妥。
副手領命出去，他又叫住人，補了一句:“讓底下人備幾匹涼州好馬，回京時帶上。”
副手愣了一下:“大人是給皇爺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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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庭搖頭:“送人的。”
副手不敢再問，領命退下。
東宮書房裡，太子站在書案前，麵前鋪著一張上好的宣紙，紙上山水已有了大半——遠山如黛，近水含煙，山腰處幾株老梅虯枝橫斜。
來喜在旁邊研墨，眼睛時不時往畫上瞟一眼，又看看太子專注的側臉，忍不住開口:“殿下這幅比前兩幅畫得還好，小主見了肯定高興。”
太子換了支小號狼毫蘸飽墨，在留白處細細勾勒，筆尖在紙麵上遊走，畫的是一株老梅枝頭站著一隻圓滾滾的雀鳥。
那雀鳥歪著腦袋，眼睛點得溜圓，活脫脫就是寶兒趴在禦書房小案上打瞌睡時的模樣，來喜湊近了看，認出這雀鳥的神態，使勁憋笑。
太子擱下筆端詳片刻，自己嘴角也微微彎起:“這是第三幅了，還差九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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