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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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到東宮時，太子正站在書案前，手裡捏著一支紫毫，對著麵前鋪開的宣紙微微皺眉。
來喜在旁邊研墨，瞧見寶兒被小鹿引進來，趕緊擱下墨錠躬身行禮。
寶兒擺擺手讓他不必多禮，自己繞到書案前歪頭看那幅畫，畫上山水已有了八成，遠山含黛，近水微波，山腰處幾株老梅虯枝橫斜，梅樹下坐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懷裡抱著一隻同樣歪歪扭扭的小狗。
寶兒認得那小人，拿手指頭戳了戳，抬起頭問：“這是我嗎？”太子擱下紫毫退後半步端詳片刻，滿意地點了點頭：“畫得還挺像。”
寶兒又低頭看看那隻狗，總覺得哪裡不對，問：“這狗怎麼長這樣？”太子麵不改色地說這是照著來喜養的哈巴狗畫的，那狗本身就長得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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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喜在旁邊使勁憋笑，識趣地把晾好的幾幅畫收進畫匣，說了句“奴才去給殿下和小主沏茶”，便無聲退下。
寶兒在書案旁邊的錦墩上坐下，拿起案上一塊沒用過的墨錠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把玩。
玩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殿下，翰林院有個叫沈明硯的修撰，這人怎麼樣？”
太子正拿起茶盞要喝，聞言手微微一頓，茶盞停在半空中，抬起眼看向寶兒，目光裡帶了幾分審視，問：“小娘怎麼忽然打聽起翰林院的人了。”
寶兒把手裡的墨錠擱回案上，把大公主那件事從頭到尾說了，他儘量說得簡短，說到皇爺一口駁回、公主跪在地上滿臉淚痕時，聲音還是惆悵的。
太子聽完把茶盞擱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沈明硯此人，孤倒是知道的。學問極好，前年翰林院考核名列前茅。為人也端正，孤在文華殿見過他幾回，印象不差。隻是他父親確實隻是個外放知縣，家境尋常，門第配大公主確實差了些，再說他那個母親，寡居多年一手把兒子拉扯大，性子據說十分儉省，京中同僚都說他母親難相處。”
說完微微歎了口氣，又說父皇駁回這事，不能說父皇不對——可大妹妹那個性子，怕是沒那麼容易死心。
兩個人對坐無言，寶兒趴在案上拿手指頭撥弄一塊沒用過的墨錠，讓它在紫檀木案麵上骨碌碌地滾來滾去。
小聲嘀咕說皇爺也沒說沈大人品性不好，隻說他門第不夠，家裡有個難相處的娘。
太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說門第確實不夠，駙馬人選自有定製，沈家寒門嫁給公主那是高攀。
可若說人品，他倒覺得比那些仗著家世在外頭花天酒地的世家子弟強。
寶兒停下撥弄墨錠的手，抬起頭認真地說：“有心幫幫大公主，畢竟能有真心喜歡的人不容易，可皇爺說得也對，公主錦衣玉食慣了，嫁過去萬一受氣怎麼辦，這事兒，殿下怎麼看？”
太子想了想，忽然坐直了身子，像是拿定了主意。
這事硬勸父皇隻會適得其反，不如分頭行事——孤找個機會接觸沈明硯探探人品心性，看此人是真心還是攀附；寶兒回養心殿多跟父皇提提沈明硯，看看他到底有什麼功績，為人如何。
寶兒問他怎麼試探，太子說他自有辦法，讓他放心，於是倆人就這麼商定了。寶兒從東宮出來時懷裡抱著來喜替他裝好的畫匣，腳步比來時歡快了不少。
晚膳後，江崇照例拿了本書看，寶兒挨著他坐下，先把小鹿剛端上來的牛乳燕窩往皇爺手邊推了推，江崇從他那過分殷勤的小表情裡看出了幾分端倪，沒動聲色，端起燕窩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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