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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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忽然靜下來，那扇掉了漆的小門半掩著，沈明硯被兩個錦衣衛一左一右反剪雙臂，整個人被按在牆根上，半邊臉擠在灰撲撲的牆磚上，鬢發淩亂，哪裡還有半分讀書人的體麵。
兩副安胎藥從他懷裡掉出來，油紙包摔在汙雪裡裂開，門後頭站著一個年輕女子，約莫十七八歲，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素布衣裳，袖口挽到肘彎，露出一截瘦伶伶的胳膊。
她一手扶著門框，一手緊緊攥著衣角，臉色煞白，眼眶泛紅，顯然已聽見外頭這整番動靜，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在寬大的衣裳下若隱若現。
寶兒就站在門前，鞋底踩著半融的雪水和散落的藥材，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兩副安胎藥，又抬頭看看沈明硯，再看看門後那個女子，腦子裡翻江倒海。
大公主那張淚流滿麵的臉忽然浮上來，皇爺氣得多日沒個好臉色，為這事兒罰了麗妃，禁了公主的足。
太子還認認真真替他打聽沈明硯的人品，說此人學問好、品行端正，寶兒自己也在皇爺跟前替他說話，說什麼“公主有皇爺太子護著，誰敢欺負”。
可眼下呢？公主的心上人在這條破巷子裡，藏著一個懷了身孕的表妹，兩人的孩子都快落地了。
此人還心安理得地跟公主眉來眼去，嘴裡說“以禮相待，從未逾矩”，他騙了大公主，也騙了所有替他說話的人。
寶兒越想越氣，手指頭冰涼，連指尖都在抖，他指著沈明硯，嘴張了好幾下，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可真行啊！”聲音不高，卻冷得嚇人。
沈明硯被按在牆上，拚命扭過頭來，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小、小主，這是誤會，繡兒她……她隻是……”他急著辯解，卻被錦衣衛一勒胳膊，疼得哎喲一聲，剩下的話全吞了回去。
寶兒往前邁了半步，逼到沈明硯跟前，問：“隻是什麼？隻是懷了你的孩子？隻是等你當了駙馬之後納她做妾？你母親不是早安排好了嗎？一邊讓你去攀公主，一邊在老家給你備著美妾，你們沈家好大的算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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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越說越急，胸口發悶，呼吸又淺又亂，他拿手按了按胸口，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陳昭一直留意著寶兒，見他臉色發白呼吸發緊，暗道不好，趕緊上前一步，想扶住寶兒的手肘。
他手還沒碰到寶兒，小鹿已經搶先把寶兒扶住，小鹿拿身子擋開陳昭的手，自己也嚇了一跳，顧不得尊卑，壓低聲音說：“主子，您別這樣，身子要緊。”
寶兒借著小鹿的力穩住自己，拿手背抹了抹發涼的鼻尖，深深喘了兩口氣，聲音還是冰冷的：“我沒事。”
那門後的女子忽然撲出來，踉蹌著跪在雪地裡，仰著臉哭道：“這位貴人，求您別為難明硯哥哥，都是我不好，是我來了京城纏著他，他母親是說了讓他納我做妾，可是他沒有答應，他說他心裡有公主，待公主是真心……”她還欲再說，卻被寶兒一個眼神釘在了地上。
寶兒垂眼看她，那眼神俾睨，他問：“你是什麼時候來的京城。”
那女子一愣，小聲答：“去歲秋末。”
“誰接你來的？”
“沈、沈家嬸娘。”
“她許你什麼了？”
“說……說等明硯哥哥娶了公主，就讓我進門做妾，孩子也、也算沈家的。”
寶兒聽完，慢慢轉頭看向沈明硯，眼裡最後一點溫度也散儘了。他對陳昭說：“方才陳大人可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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