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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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寶兒沐浴過後,穿著一件月白寢衣,披散著濕漉漉的長發,趿拉著軟底寢鞋,在暖閣裡來來回回地踱步。
從東牆走到西牆,又從西牆走回東牆,偶爾停下來,伸手朝空氣裡點一下,像是沈明硯就站在那兒等著挨罵。
“負心漢!”走一個來回,嘴裡蹦出一句。“偽君子!不要臉!”再走一個來回,又蹦出一句。
“還有他那個老母親,打的好算盤,想讓公主當牛做馬,還惦記著讓表妹進門做妾,什麼便宜都讓他們沈家占了。”
說到氣處,還往地上跺了一腳,結果沒穿襪子,腳心被金磚地的涼意一激,又縮了回去,小鹿在旁邊看不過眼,追著要給他套上襪子,寶兒躲來躲去,就是不配合。
“主子,地上涼。”小鹿第不知道多少次彎下腰,手裡舉著雙乾淨的白綾襪,追著寶兒的腳後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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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這會兒又走到窗邊,頭也不回地說不涼,正熱著呢,一肚子火沒處發,小鹿無奈,朝旁邊兩個宮人使了個眼色,兩個宮人會意,一左一右想把人攔下來,寶兒靈活地一繞,又繞到了炕桌另一頭,小鹿幾乎要跪下來求他了。
殿裡的宮人們已經從剛開始的提心吊膽變成麵無表情,因為寶兒罵來罵去就那幾句,整整半個時辰,翻來覆去。
起初江崇還歪在炕上,手裡拈著個玉扣慢條斯理地轉著,偶爾順著寶兒的話附和兩聲:“嗯,確實可恨!”“是,沈家不是東西。”後來寶兒開始繞著圈地重複,連“不要臉”都說了不下十遍,江崇也不搭話了,隻靠在引枕上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從縱容變成無奈,又從無奈變成好氣又好笑。
“寶兒,”江崇聲音裡帶著幾分忍俊不禁,“你歇歇,轉得朕頭都暈了。”
寶兒停下腳步,扭過頭來看皇爺,眼睛裡還冒著火氣:“皇爺,我還沒罵完呢。”江崇問那你還罵他什麼,寶兒張了張嘴,想了半天,發現自己確實也罵不出什麼新鮮的詞來,他泄氣地往皇爺身邊一坐,小聲嘟囔了句:“反正他不是好人。”
江崇抬手在他濕漉漉的發頂上揉了一把:“知道他不是好人就好,這事已經了了,人已經流放,他母親也一並定罪。你罵不出新詞來,就別為難自己了。”
寶兒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但還是悄悄把腳伸到小鹿麵前,讓小鹿給他穿襪子。
江崇看著他這副又氣又乖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起身往浴殿去,何內監趕緊跟上伺候。
浴殿裡熱氣氤氳,漢白玉池子裡的水是新換的,江崇靠進池水裡,闔上眼,熱氣蒸得他眉宇間那點疲憊漸漸舒展開,何內監跪在池邊,卷起袖子,手法嫻熟地替皇爺揉著肩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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