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個潑婦高大山從闆房出來，繞到臨街的鋪子轉了一圈。
李月娥用背帶背著一歲大的閨女，正忙前忙後理貨，背上的小丫頭不哭不鬧，瞅見他就咯咯直笑。
倆人早前隻見過一麵，李月娥壓根沒認出他。鋪子裡蹲個老實巴交的年輕小夥子打包疊衣服，是她男人水生。
孩子笑出了聲，水生頭都沒擡，手裡慢悠悠疊著衣服，眼皮都沒往孩子那邊掀一下。
高大山假裝挑衣服，偷偷沖小丫頭做了個鬼臉。
李月娥這才注意到他，見是穿鐵路製服的生麵孔，以為是給家裡人捎衣服，趕緊上前介紹款式。
高大山瞅著水生沒往這邊看，壓低聲音：“我是方彥朋友。”說著把兜裡的錢和糧票一股腦塞她手裡，轉身就走。
剛到門口，就聽見水生跟李月娥嘟囔：“等這月結了賬我把賬盤過來，進出錢在手裡你也省心。明年生個大胖小子，咱日子就穩了。”
李月娥沒接話，隻低低應了一聲。
高大山腳步頓了半秒，沒回頭。他心裡琢磨，水生看著憨厚，眼神太活，不像是個老實巴交的安穩性子。
羊城重男輕女風氣重，這丫頭往後說不定要受委屈，既然答應方彥照看，往後就要多盯著點。
這個鋪子是給孩子的補償，不能讓人把鋪子搶走，孩子還受虐待。
李月娥拿著錢票盯著他背影發獃，心裡五味雜陳。
當年跟方彥處了倆月發現對方花心，乾脆分了手，哪曾想分手沒多久懷了孕，隻能嫁給鄉下的水生。
本以為日子就這麼安穩過了，哪成想妹妹又跟這個花心蘿蔔混一起了，還卷了方彥的錢跑。
方彥找上門，她才不得已說出孩子身世。好在方彥沒追究，還送了這間鋪子。
如今又打發人送錢，她摸不準對方是不是還想糾纏，怕打破眼下的安穩，想追上去問，人已經走遠了。
水生見她發愣，手裡活沒停：“老婆，剛才那個靚仔你認識？”
“以前的朋友，過來瞧瞧孩子。”
“咋不留人坐會？”
“店裡忙，人家放下東西就走了。”
水生沒再多問，低頭接著打包。
看見高大山走了，身後的小姑娘哇地一聲開始大哭。
水生表情不太自然，嘴裡小聲嘟囔：“丫頭片子就是不省心。”
火車返程，餐車衛生收拾完，高大山騎車回了大雜院。
往常進院，街坊都熱情打招呼，今兒個全不對勁，尤其是王大媽，說話躲躲閃閃的，話裡話外總透著家裡有事。
高大山懶得跟她們打啞謎，支好自行車直接進屋。
屋裡蘇娜英正在學習，張曉茹臉上的淤青還沒消，坐在八仙桌旁發獃。
“姐夫。”張曉茹見他進來，才回過神。
蘇娜英迎上來接他手裡的旅行包：“累壞了吧？進屋眯一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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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山是困，可心裡擱不住事，拿臉盆潑了把臉，瞅著倆人都欲言又止的，直接問：“家裡出啥事了？”
蘇娜英神色複雜瞥了張曉茹一眼，見她低著頭不吭聲，隻能自己開口：“沒啥大事，就是曉茹她姥姥帶著倆舅媽進城了。”
“進城就進城唄，跟咱家有啥關係？”
“大山你先別急。老陳婆子一家跑了，臨走把那小院抵給秦翠花當賠償了。”
“什麼？合著又是算計到老子頭上來了？”高大山轉頭問張曉茹，“曉茹，你知道陳家跑哪去了不？”
張曉茹眼裡全是恨意：“我哪知道，那老不死的壓根沒打算帶我走。”
“你媽也不知道？”
“我媽說我是掃把星，不讓我去醫院。”
高大山盯著她眼睛，不像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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