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真假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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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懷禮沉默半晌。
“活字已經進了弘文館。”
“《論語》也印出來了。”
“現在殺他。”
“毀不了活字。”
崔慎行點頭。
“我知道。”
“那為何還要殺？”
崔慎行看著桌上的酒。
“鹽。”
“煤。”
“活字。”
他說一個。
廳裡便靜一分。
“哪一件。”
“不是從這個孩子手裡出來的？”
王懷禮不說話了。
崔慎行繼續：
“活字毀不了。”
“那便不毀。”
“弘文館想印書。”
“就讓他們印。”
“可我怕的。”
“從來不是這一本《論語》。”
他抬起頭。
“是陸遠。”
這兩個字一落。
幾個族老眼神同時變了。
崔慎行聲音很輕。
“今天。”
“他嫌鹽貴。”
“於是有了新鹽。”
“嫌煤不好用。”
“便有蜂窩煤。”
“嫌書貴。”
“又有活字。”
“那明天呢？”
“後天呢？”
“他才十四。”
王懷禮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十四。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別人狠狠乾一件事。
做到四五十歲。
已經可以名留史書。
這個少年呢？
十四歲。
就已經連續動了三次世家最敏感的地方。
鹽。
商利。
書。
下一次會是什麼？
土地？
賦稅？
州縣？
選官？
誰知道？
崔慎行緩緩道：
“有些人。”
“危險不在他手裡有什麼。”
“而在於。”
“你永遠不知道。”
“他明天又能拿出什麼。”
王懷禮閉上眼。
再睜開時。
已經沒有剛才宴席上的溫和。
“所以。”
“今日真正要除的。”
“不是活字。”
崔慎行點頭。
“是陸遠。”
廳內徹底安靜。
過了許久。
王懷禮才問：
“真殺？”
崔慎行沒有馬上回答。
他似乎也在猶豫。
畢竟。
那隻是個十四歲的孩子。
而且是一個足以讓崔氏都心動到願意拿嫡女聯姻的少年。
如果能收。
收益大得難以估量。
可今天。
他們已經收過了。
婚姻。
官途。
軍路。
產業。
幾乎把能給的全擺出來了。
陸遠還是拒絕。
最重要的是。
他拒絕的原因。
不是嫌籌碼不夠。
而是雙方想要的世界。
根本不一樣。
這就沒有再談的餘地。
崔慎行閉了閉眼。
再次睜開。
神色已經平靜。
“斬草。”
停頓。
“要除根。”
說完。
他朝廳角看去。
“南山灣的人。”
“到了嗎？”
陰影裡。
一直站著一個男人。
此刻終於走出來。
三十多歲。
身材並不魁梧。
臉上甚至沒什麼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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