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東西可為軍糧陸遠連忙拱手。
“將軍勇力過人，食量自然也遠勝尋常士卒。這餅原是照普通軍士的飯量做的，倒是屬下考慮不周，沒有提前給將軍多留幾張。”
帳中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程咬金擡眼看過去。
那親衛立刻低下頭。
“照你這麼說，還是本將太能吃？”
“屬下不敢。”
陸遠臉上的笑意沒變。
“將軍能吃，說明身體強健。軍中將士若個個都有將軍這般胃口，突厥人怕是先要愁自己的糧夠不夠被咱們搶。”
程咬金咧了咧嘴。
“你這小子，嘴倒是比餅軟。”
他低頭咬了一口。
這張餅還溫熱，羊油尚未凝住。
牙齒咬破外皮，內裡的麵層跟著散開。野蔥混著羊油的香味湧入口中，粗麥麵的澀味也被壓了下去。
程咬金幾口便吃掉半張。
“味道尚可。”
“不過本將叫你來，不是想聽你怎麼拍馬屁。”
“這種餅，到底能不能當軍糧？”
陸遠低頭道：“屬下隻懂竈上的事，不敢在將軍麵前妄言行軍。”
“將軍問到哪裡，屬下便把知道的說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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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把剩下半張餅放回桌上。
“那便先說麵。”
“你用了多少麥麵？”
“一鬥。”
“一鬥隻做出這幾張？”
“試做時壞了兩張，一張外焦裡生，一張火小發硬。其餘麥麵還剩下一些，沒有全部用完。”
“若讓你正式做，一鬥能出多少？”
“按如今這個大小，一鬥麵篩去砂石和粗麩後，大約能做七十到八十張。”
程咬金看了一眼餅。
“一個人吃幾張？”
“普通士卒若配水，兩張能撐半日。”
“若是像將軍這樣體魄強健的，怕是要三張。”
程咬金伸手點了點他。
“少來這一套。”
“做六百張，要多少麵？”
陸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從竹筐裡拿出一張餅，掰開給程咬金看。
“若糧營撥的是乾淨麥麵，六石也能勉強做出來。”
“隻是軍中陳麵多，裡麵常摻麥麩和砂石，篩去之後會有損耗。再算上頭幾鍋試火、破損和粘在盆上的麵，七石最穩妥。”
“若糧營吃緊，五石也能做。”
程咬金眯起眼睛。
“少兩石，你怎麼做？”
“把餅做薄些、小些。”
“那士卒吃得飽嗎？”
“吃不飽。”
陸遠答得很乾脆。
緊接著，他又拱手補了一句：“不過麥麵是軍糧，給多少全由將軍定奪。屬下隻管把領到手的每一把麵都做進餅裡，絕不敢糟蹋。”
程咬金沒有說話。
他拿起桌邊的涼粟米飯，扒了一口，又問：“六百張餅，要多少人？”
“十二名火頭兵。”
“幾口竈？”
“三口竈可以，若能再借兩塊鐵鏊，會快不少。”
“多久？”
“今夜不停火，卯時之前能做完大半。”
“隻是大半？”
陸遠沒有急著立軍令狀。
“屬下不敢在將軍麵前把話說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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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麵、醒麵、擀餅、烘烤，每一環都要人。若火頭營原有的人手不夠，還請將軍準許，從後營借幾名輔兵。”
“隻要人手和柴火不斷，屬下儘力在卯時前把六百張餅全部做出來。”
“若最後真有缺數，屬下絕不推到旁人身上。”
程咬金盯著他看了片刻。
“還算知道深淺。”
他把手裡的軍報放下，指向竹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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