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我們還去禦花園，我喜歡那裡！”
小燕子話音還沒落地，人已經邁開了腳步，裙擺一甩，興沖沖地往禦花園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子又快又輕，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剛被放出籠子還沒撒夠歡的勁頭。
剛剛摘了姚黃的事情已經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紫薇心裡“咯噔”一聲，提著裙擺小跑著追上去，嘴裡忙不疊地叮囑：
“等等我，小燕子，你走慢點！還有說好了，不能再亂摘花了！”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小燕子頭也不回地搖了搖腦袋，語氣裡帶著幾分文縐縐的得意，念完還自己點了點頭，覺得這詩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紫薇腳步一頓，一時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絕望。
慶幸的是，小燕子居然會背詩了，而且背得一字不差，這兩年在宮裡耳濡目染到底還是學了些東西。
絕望的是，她用這首詩來論證摘花的正當性，聽起來居然還有那麼一點歪理。
紫薇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駁的角度，隻好加快腳步追上去。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紫薇的眼睛像是被釘在了小燕子的手上。
小燕子看到一株開得正盛的紫菊，眼睛一亮，手剛伸出去，紫薇就一巴掌輕輕拍在她手背上。
小燕子發現一朵碗口大的月季，手指剛碰到花瓣，紫薇已經從旁邊竄過來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燕子逛禦花園逛得興緻盎然，紫薇卻像是在打地鼠，小燕子的手就是那隻不斷冒頭的地鼠，她的巴掌就是那把鎚子。
蕭劍就跟在兩人身後，看著兩人的互動笑。
終於回到景陽宮，紫薇已經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她扶著門框喘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
“小燕子，我要回去了，明日再來陪你。”
她話剛說完，正要轉身離開，一道沙啞而低沉的男聲從她背後響了起來。
“小燕子……”
紫薇腳步一頓，蕭劍也站在原地。
永琪站在廊下，不知道已經在那裡等了多久。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常服袍，衣襟有些淩亂，像是隨意披上的。
他整個人比兩個月前瘦了一大圈，顴骨都突了出來，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下巴上冒著一層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的臉上，此刻隻剩下滿滿的憔悴和自責。
小燕子轉過身，看到永琪的那一刻，身體做出了比大腦更快的反應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珍惜生命，遠離渣男。
那一步後退，幅度不大，卻乾脆利落，像是兩個人之間憑空多出了一道看不見的鴻溝。
永琪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個動作，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
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眼淚就那麼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順著瘦削的臉頰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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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聲音沙啞而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裡硬擠出來的，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悔恨。
他不知道她腹部受了刀傷，他不知道她在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他不知道她差點死了。
他在隔壁養了兩個月的傷，埋怨了她兩個月，而她差一點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伸出手，顫抖著朝小燕子的方向靠近。
那隻手瘦得青筋畢露，指尖微微發顫，像是想去觸碰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又怕一碰到就會碎掉。
小燕子內心慌得一批。
她在心裡瘋狂刷屏：好想躲好想躲好想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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