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被人架著，腦子還殘留著一絲清明。
她的嘴唇翕動著，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念著：
“老佛爺……老佛爺會替我做主的……還珠格格，你等著……”
她強撐著這口氣，準備到慈寧宮好好告一狀。
“明月，彩霞。”
小燕子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聲音清脆響亮，像是生怕門外還沒走遠的人聽不見：
“去請皇阿瑪過來一趟，就說請他來漱芳齋看看，我這兒的紅綢掛得好不好看。”
這句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出了漱芳齋的大門，飄進了正被人架著往慈寧宮走的桂嬤嬤耳朵裡。
桂嬤嬤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那雙腫得隻剩下一條縫的眼睛驟然瞪大，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瞬極其清晰的恐懼。
請皇上？
請皇上來看漱芳齋的紅綢？
她剛剛才讓人把紅綢掛進了漱芳齋，皇上要是來了看到這一幕，追查下來……
是誰讓把紅綢掛進還珠格格寢殿的？
這不是存心給還珠格格添堵嗎？
皇上為了還珠格格連慈寧宮都敢頂，連老佛爺的麵子都敢駁，她一個嬤嬤算什麼東西？
皇上要是一怒之下……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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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裡那根一直綳著的弦“啪”地斷了，眼前一黑，整個人像一堵被推倒的牆一樣軟軟地癱了下去。
“嬤嬤！桂嬤嬤！”
架著她的宮女太監們七手八腳地去撈她，撈起來的時候人已經完全昏死過去了，歪著脖子，歪著嘴，像一條被拎出水麵的魚。
小燕子站在廊下，看著桂嬤嬤被人擡豬一樣手忙腳亂地擡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嗬，想拿我向你新主子邀功，也得有那個能耐。”
她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沾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轉身往屋裡走去。
路過小桌子身邊的時候，她停下腳步，看了一眼他臉上那個紅腫的掌印，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太醫院拿點消腫的藥膏，算我的。下次有人打你，別傻站著挨，打回去。”
小桌子眼眶一紅，差點哭出來，用力地點了點頭：
“謝格格！”
小燕子笑了笑，邁步走進了漱芳齋。
院子裡的紅綢還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她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把院子裡這些礙眼的紅布好好掛掛，弄得漂亮些，皇阿瑪要看的。”
乾隆邁進漱芳齋的大門，腳步還沒站穩，表情就凝固在臉上。
滿院子都是紅綢。
廊簷下垂著，窗欞上纏著，連院子裡的桂花樹上都被係了好幾條，一條條猩紅色的綢緞在秋風裡招搖地飄著，刺得人眼睛發疼。
不知道的還以為辦喜事的是漱芳齋的主人，可漱芳齋的主人剛和離，辦的是哪門子喜事？
乾隆原本掛著淺笑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拉平，眼底的溫度驟降。
他背著手站在院子裡，周身的氣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壓低了，連站在他身後的吳書來都覺得呼吸困難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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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
乾隆的聲音低沉而短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不帶任何情緒，卻讓人聽了脊背發涼。
吳書來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弓著腰，飛快地掃了一眼滿院的紅綢，心裡已經把辦這事的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往還珠格格院子裡掛紅綢？
哪個不長腦子的乾的？他顫巍巍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冷汗，聲音都有些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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