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激動得眼眶一熱，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乾隆的胳膊，把臉埋在他龍袍的袖子上蹭了蹭，聲音裡帶著撒嬌的甜：
“皇阿瑪是世界上最好的皇阿瑪！晚膳小廚房都準備好了，今天有您愛吃的糖醋排骨，還有新鮮的鱸魚，我們一起吃吧！”
“好。”
乾隆笑著說，聲音溫柔得不像一個帝王。
父女二人圍坐在桌前。
桌上擺了六菜一湯，不是什麼山珍海味，都是家常小菜。
小燕子不停地給乾隆夾菜，一會兒排骨一會兒魚肉一會兒青菜，把乾隆麵前的碗堆得像座小山。
她嘴巴也不閑著，嘰嘰喳喳地跟乾隆講她今天做了什麼，禦花園裡的菊花又開了幾朵，池子裡的錦鯉又長胖了一圈。
吳書來想上前布菜試毒，被乾隆一個眼神揮退了，他今天不想當皇帝，隻想安安靜靜地陪女兒吃頓飯。
乾隆看著眼前這個眉飛色舞、笑嗬嗬的小燕子，彷彿看到了她剛進宮時的模樣。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沒大沒小地往他身邊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像一輪小太陽。
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方式舟的案子，老佛爺的逼迫，永琪的傷害，孩子的夭折，那一刀捅下去的時候他的心也跟著碎了。
好在，好在那個會笑會鬧的小燕子終於慢慢回來了。
他一邊嚼著小燕子夾的糖醋排骨，一邊在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誰也不能再讓她受半點委屈。
晚膳過後，乾隆沒有急著走，而是陪小燕子說了好長時間的話。
小燕子靠在椅背上，一邊說話一邊比劃，說到興頭上笑得前仰後合，乾隆就坐在旁邊看著她笑，自己的嘴角也跟著往上翹。
直到明月端了葯碗進來，他看著小燕子捏著鼻子一口氣把葯灌下去，又囑咐了好幾句“夜裡涼了記得加被子”，才起身離開。
乾隆走後，明月站在小燕子身後，拿著一把桃木梳，一下一下地替她梳著烏黑的長發。
梳子在發間滑過，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明月看著銅鏡裡映出的那張臉，忍不住感慨道：
“格格，皇上是真的寵您。”
小燕子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嘴角勾了勾，沒有搭話。
寵？
她伸手輕輕撥弄了一下妝台上的簪子，燭光在銅鏡裡跳躍了一下，映得她的眼神明滅不定。
沒有算計，哪兒來的寵？
這兩個月她演了多少場戲，哭了多少次，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要是原主，那個傻乎乎掏心掏肺對所有人的小燕子，早就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但她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
她隻是對著銅鏡裡的自己笑了笑，輕聲說了句：
“好了，早點歇著吧。”
翌日一早，蕭劍進宮了。
他這些日子隔三差五就會進宮來看小燕子，有時候帶幾塊宮外買的桂花糕，有時候帶一本新出的話本子，有時候什麼也不帶，就是來看看她好不好。
今天他什麼都沒帶，腳步也比平時急了幾分，像是心裡憋著什麼事。
可他剛踏進漱芳齋的大門，腳步就猛地頓住了。
滿院子都是紅綢。
昨天被桂嬤嬤掛上去的那些猩紅色的綢緞，在清晨的陽光下紅得刺眼。
它們在晨風裡飄飄蕩蕩，像一片片嘲弄的舌頭，沖著他張牙舞爪。
蕭劍站在門口，看著那些紅綢，眼底的溫度一節一節地降到了冰點。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刀鋒般鋒利的線，下頜的肌肉綳得死緊，額角隱隱有青筋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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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礙眼。”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冷得像是數九寒天的風。
他大步走向離他最近的那根廊柱，伸手一把扯下上麵纏著的紅綢。
綢緞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清晨裡格外刺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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