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伸手擋開還要繼續往小燕子碗裡堆包子的幾隻手，聲音溫溫柔柔的，但語氣不容拒絕：
“你們再夾她真的要撐壞了。”
幾隻手訕訕地縮了回去。
幾個人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著筷子卻沒人往嘴裡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寧靜，而是一種刻意的、小心翼翼的沉默。
像是所有人都在心裡揣著同一件不敢提的事，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來掩蓋那件事的存在。
小燕子很不喜歡這個氛圍。
她“啪”的一聲放下筷子，力道大得震得碗裡的豆漿都晃了晃。
幾個人被這一聲嚇得齊齊哆嗦了一下，紛紛擡頭看向小燕子，眼裡滿是詢問和緊張，像是怕她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小燕子深吸一口氣，把雙手放在桌上，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表情嚴肅得像是在朝堂上宣讀聖旨。
她一字一頓，鄭重其事地說：
“永琪娶知畫，我真的——不——難——受。你們，能聽懂嗎？”
幾個人麵麵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瘋狂點頭，動作整齊得像是一排被風吹動的稻草人。
小燕子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額頭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這幾個人雖然頭點得跟啄木鳥似的，但那眼神，金鎖眼眶紅紅的。
柳青一臉“我懂你的堅強”。
紫薇嘴角掛著欣慰而心疼的微笑。
晴兒的目光裡寫滿了“我們都陪著你”。
沒有一個人是真心相信的。
她打從心裡覺得無力，像是明明沒有感冒卻被所有人追著灌薑湯。
她猛地又拍了一下桌子，這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強調，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們正常一些！我不愛永琪了，真的不愛了！你們要是再這樣，我就要翻臉了！”
蕭劍第一個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他看著小燕子，不是用那種小心翼翼的目光，而是用一種認真的、正視的、對待一個成年人而非易碎品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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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小燕子眼底看到了篤定和坦然，那雙眼睛裡或許曾經有過痛苦，但此刻，那些痛苦已經被什麼東西取代了。
是厭倦，是看透，是一種徹底放下的輕鬆。
他信了。
他伸手摟住小燕子的肩膀，舉起桌上的杯子，聲音洪亮：
“小燕子，哥信你。來，告別過去，迎接新的開市，乾杯！”
小燕子差點喜極而泣。
終於有人信她了！
她的眼眶猛地一熱，鼻頭髮酸，但她立刻把那點酸意狠狠憋了回去。
開什麼玩笑，她要是敢掉一滴眼淚，這幾個人立馬就會腦補出一整出“被永琪傷透了心借酒消愁”的苦情大戲。
她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豪氣地拿起麵前的杯子：
“哥，乾杯！”
她一仰頭，把杯子裡的液體灌進嘴裡，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那液體入喉的觸感不是茶水的寡淡，而是一股辛辣的、灼熱的、順著嗓子一路燒下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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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可置信地把杯子舉到眼前看了看，又低頭聞了聞，然後瞪大眼睛看向其他人：
“酒？”
蕭劍和柳青同時點頭，整齊劃一，像是排練過。
小燕子臉上的表情一時間難以形容：震驚、無語、想笑又笑不出來。
她端著酒杯在原地愣了三秒，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
“不是——誰大早上就喝酒啊？”
紫薇也很驚訝，她剛才光顧著看小燕子，根本沒注意杯子裡裝的是什麼，此刻拿起自己的杯子聞了聞，果然是酒。
她皺著眉頭看向蕭劍和柳青。
蕭劍和柳青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乾笑了兩聲。
這個主意是他倆一大早合計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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