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兒更是心疼得淚流滿麵,用手帕捂著嘴無聲地掉眼淚。
這些她都不知道。
小燕子病了這麼久,卻還在為她和蕭劍牽線搭橋,還在想著怎麼幫他們在一起。她
內心無比慚愧,覺得自己這個做姐妹的,一點忙都沒有幫上。
老佛爺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徐太醫瑟縮著不敢擡頭,永琪麵如死灰地靠在牆上,晴兒哭成了淚人,乾隆抱著睡過去的小燕子像抱著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
她不是沒有動搖,但她更在乎另一件事。她的臉色重新沉了下來,聲音冰冷而堅決:
“就算如此!她出手推倒知畫,也不能就這麼算了!謀害皇家子嗣,豈可輕拿輕放?哀家不管她有病沒病,該罰的還是要罰!”
乾隆擡起頭,看著老佛爺。他的目光冷靜而清醒,沒有正麵反駁,隻是用一種平淡的、陳述事實的語氣反問了一句:
“老佛爺,此事還未明確。等小燕子好起來,再做定奪,不能隻聽一麵之詞。”
“難道知畫還會用肚子裡的孩子來陷害她不成?!”
老佛爺的聲音又拔高了。
“難道不可能嗎?”
乾隆的聲音依舊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麵鏡子,照得人無處遁形。
老佛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忽然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後宮怎麼不可能?她
在這深宮裡活了這麼多年,什麼醃臢手段沒見過。
莫說用未出世的孩子來陷害,就是用自己的孩子來陷害,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知畫的臥房方向,又迅速收了回來,嘴唇抿成了一條越來越細的線,撚佛珠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下來。
沉默了很久。
久到乾隆懷裡的小燕子呼吸都變得綿長而均勻。
老佛爺終於垂下了眸子,聲音沙啞而疲憊:“晴兒,回慈寧宮。”
晴兒擦了擦眼淚,上前扶住老佛爺的手臂。
她回頭看了小燕子一眼,那一眼裡有太多的心疼和愧疚,但更多的是放心。
這裡有皇上在,皇上護著,照顧小燕子,小燕子很快就會好起來了。
她扶著老佛爺一步一步地走出景陽宮,宮道很長,老佛爺的背影在燈籠的光暈裡拖成了一道沉默的剪影。
乾隆抱著小燕子從景陽宮出來,就那麼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回了漱芳齋。
他用龍袍的袖子替她擋著晚風,腳下的步子又穩又輕,生怕顛著她。
吳書來跟在後麵小跑著提燈籠照路,心裡暗暗感嘆:
皇上抱過那麼多皇子皇女,哪個不是奶娘抱著、轎輦擡著,唯獨這位還珠格格,是皇上親手從景陽宮的牆角裡撈起來、一步一步抱回漱芳齋的。
永琪默默地跟在後麵。
他的腳步很輕,像是怕被人發現,又像是怕被趕走。
他不敢走得太近,怕皇阿瑪回頭看他一眼;也不敢離得太遠,怕聽不到小燕子的任何一點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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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麼隔著七八步的距離,像一個做錯了事不敢回家的孩子,尾隨著那盞搖搖晃晃的燈籠穿過深夜的宮道,一直跟到了漱芳齋門口。
他站在門檻外麵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擡腳邁了進去。
乾隆把小燕子輕輕放在床榻上,拉過錦被仔仔細細地替她掖好被角,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燒,才直起身來。
轉身就看到永琪跪在他身後。
永琪跪得端端正正,脊背挺直,雙手撐在膝蓋上,眼淚順著瘦削的臉頰無聲地往下淌。
他仰著頭看著乾隆,那雙曾經意氣風發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無盡的悔恨和卑微的乞求,聲音沙啞而哽咽:
“皇阿瑪,讓我照顧小燕子吧。讓我彌補我的過錯,我欠她太多太多了,您讓我做牛做馬都行,隻要能讓我待在她身邊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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