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宮裡，燭火忽明忽暗地跳動著，在牆壁上投下長長的陰影。
知畫睜開眼的時候，床前隻坐著桂嬤嬤一個人。
桂嬤嬤正低著頭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知畫的目光越過桂嬤嬤，在房間裡來回搜索了好幾遍，沒有永琪。
她的心猛地墜了下去，但她還是不死心，開口的時候聲音裡還抱著一絲希冀：
“桂嬤嬤，五阿哥呢？”
桂嬤嬤被這聲音嚇得一個激靈醒過來，抹了一把嘴角，看到知畫正盯著自己，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她支支吾吾地別開目光，不敢直視知畫的眼睛，聲音乾巴巴的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福晉，五阿哥他……被皇上叫去處理政務了。朝中有些要緊事，皇上一刻也等不得，您也知道，五阿哥是皇上最倚重的皇子……”
桂嬤嬤垂下眼，不敢再往下說了。
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謊編得太拙劣，但她也隻能編到這兒了。
燭火忽明忽暗地跳動，在知畫的臉上投下變幻不定的光影。
她的表情藏在那些明暗交替的陰影裡，看不真切，隻聽到她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我要睡了。”
桂嬤嬤如蒙大赦，匆匆行了個禮便退了出去，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知畫一個人，和那根還在跳動的蠟燭。
她躺在床上，雙眼直直地望著帳頂，手掌覆在自己還沒有顯懷的小腹上，指甲慢慢地、慢慢地掐進了掌心。
翌日，晨光透過窗紙灑進漱芳齋。
小燕子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在睜眼的那一剎那，她模糊間看到一道身影迅速起身，閃到了屏風後麵，然後從側門快步離開了。
衣角一閃而過，但她看清了那件衣服的顏色和花紋。
明月已經守在床邊了，看到小燕子睜開眼，連忙湊過來關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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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您醒了！頭還痛不痛？傷口有沒有扯到？奴婢扶您起來喝口水。”
小燕子擡起手摸了摸額頭上的紗布，指尖輕輕按了按傷口邊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在心裡狠狠地給自己記了一筆賬：這種自損一千傷敵八百的事，絕不會有下次了。
下次搞事堅決不不讓自己受傷！
她放下手，若無其事地問：“沒事。剛剛離開的那個人是誰？”
明月愣了一下，眼神開始躲閃，吞吞吐吐地揪著自己的衣角：
“回格格，是……是……”她不知道該不該說。
皇上交代過不能讓格格看到五阿哥，五阿哥自己也答應了格格一醒他就走，可是萬一說出來格格不高興怎麼辦？
“五阿哥，對嗎？”
小燕子替她說了出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早就猜到了，那件衣服的顏色和花紋，永琪穿過不止一次，況且整個皇宮裡，除了永琪還有誰會在她床前守一夜然後看到她醒了就心虛地跑掉。
明月低下頭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小燕子沒有追問，也沒有生氣的跡象。
她翻身下床，洗漱更衣，坐下來吃了頓豐盛的早膳，胃口好得像是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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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喝完，胡太醫又來看了一次，換了葯，重新包紮，叮囑了幾句“不要沾水”“不要吃辛辣”。
她乖乖點頭應下。然後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對明月和彩霞說：
“走，去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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