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煎熬老佛爺也得到消息，扶著桂嬤嬤的手從慈寧宮一路趕來，進門的時候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房間裡傳來知畫一聲接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要死了……我好怕……我要死了……嗚嗚嗚，誰來救救我……”
知畫看到令妃進來，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得渾身都在痙攣：
“令妃娘娘，幫幫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的孩子……”
老佛爺直接掀簾進了內室，一把握住知畫那隻冰涼的手。
她的手很暖，力道很穩，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慈愛和篤定，和她平日裡在慈寧宮撚著佛珠、訓誡後妃時的威嚴判若兩人：
“知畫，沒事的。女人生孩子都是如此，哀家生皇帝的時候也是疼了整整一天一夜。不要怕，哀家在這兒陪著你，我們都在這兒陪著你。”
令妃也跟著出聲安慰，她一隻手還被知畫攥著，另一隻手輕輕替她擦去額頭上的冷汗，聲音溫柔而堅定：
“是啊知畫，沒事的。第一胎總是要辛苦些，你看看我，生了兩三個，現在肚子裡還懷著一個。
每個都是這樣過來的，疼過這一陣就好了，等孩子生出來，你就會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被趕到外麵的永琪急得團團亂轉，兩隻手不停地搓著袍角，指節都搓紅了。
他一會兒走到門口想推門進去，一會兒又退回來靠在牆上，臉上是遮都遮不住的自責和煎熬。
先是小燕子被他砸得失去了孩子，現在知畫又因為他的一推倒在血泊裡。他
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瘟神，靠近誰就會給誰帶來災難。
“永琪……永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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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畫的聲音從內室傳出來，因為虛弱已經變得沙啞而微弱，但那一聲聲呼喚卻像針一樣紮在永琪心上。
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麼規矩不規矩了，老佛爺沖門外喊道：
“永琪，進來！”
永琪衝進內室撲到床榻邊，單膝跪在地上握住知畫的手。那隻手比剛才更涼了，指尖幾乎是冰的。
他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看著她乾裂起皮的嘴唇，看著她被汗水和淚水糊成一團的麵容，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
他握緊她的手，聲音沙啞而哽咽，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挖出來的：
“知畫，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說話太重了，我不該那樣對你……”
知畫躺在那裡，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連呼吸都變得又淺又急促。
她努力聚焦目光看向永琪，那目光渙散而虛弱，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勉強發出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交代遺言。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散的羽毛，卻讓屋子裡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永琪，對不起……我……我怕是不行了……這個孩子，我恐怕保不住了……對不起，是我沒用，我沒有保護好他……”
永琪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辣的澀的一股腦全湧了上來，堵在喉嚨口不上不下。
他用力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不肯放棄，將她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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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你的錯，是我把你害成這個樣子的。你不要洩氣，勇敢一點，我就在這兒陪著你，你一定能挺過去的，你那麼要強，那麼不服輸，你不能在這兒倒下……”
知畫虛弱地搖著頭，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進髮鬢裡。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像是耗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在說臨終遺言，每一個字都裹著看透生死之後的釋然和悲哀：
“永琪，請你告訴我爹娘……我辜負了他們的期望，他們辛辛苦苦把我養大，送進宮來，我什麼都沒做到……
我大概活不成了，我也不想這樣……永琪，我好想我爹娘……我恐怕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啊——”
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知畫整個人弓了起來，手指死死攥著永琪的手，指甲掐進了他的手背。
她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所有的意識都在這一刻凝聚，然後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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