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摸向後腰的槍柄。
牙齒不住地打著寒顫，上下牙床磕碰出細碎的響聲。
眼前發生的一幕，把她下午剛碎掉的三觀又按在地闆上碾了一遍。
貼在地闆上的那張引魂符。
燃燒起來了。
沒有紅色的火苗，隻有幽幽的藍光。
藍光沒有燒壞木闆。
而是像水一樣鑽透了厚實的紅木，滲入地下。
地闆縫隙裡冒出絲絲縷縷的白煙。
不是霧氣，而是實質化的陰氣。
白煙在半空中匯聚、扭曲、拉扯。
逐漸凝結出一個半透明的人影。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輪廓。
渾身是血。
雙臂被砍斷，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肢體呈現出怪異的扭曲狀。
慘白的臉倒掛在肩膀上，毫無血色。
正是卷宗照片上那具被拚湊起來的死者！
王胖子雙手死死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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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慘叫聲咽了回去。
眼睛瞪得像銅鈴，盯著地上自己剛拿著放大鏡檢查過的縫隙。
又看了看半空中那個飄來飄去的人影。
他翻了個白眼。
二百斤的身子直挺挺地往旁邊歪去，砸在地闆上。
當場嚇暈了。
楚南星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死死摳住玄關的門框，指甲縫裡嵌進了木屑。
腿肚子不停地轉筋，全靠著門框才沒跪下去。
那亡魂剛一離開地闆。
立刻縮在牆角裡。
它抱著殘缺的腦袋，劇烈哆嗦。
它是被硬生生從地府拘上來的。
沈道淵身上殘留的天雷餘威，壓得它魂體忽明忽暗。
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別怕。”
沈道淵收起了平時的懶散。
他蹲下身，直視著那個殘缺的亡魂。
聲音放得很輕。
和顏悅色，就像是在路邊找人問路的普通市民。
“我用符保著你，你散不了。”
沈道淵指了指地闆上殘留的發黑血跡。
“認認人。”
“誰在這兒把你殺了？”
亡魂瑟瑟發抖。
它慢慢擡起那顆倒掛的頭顱。
那張蒼白透明的臉上，滿是化不開的怨毒和恐懼。
它伸出虛幻的左手。
指著空氣。
乾癟的聲帶震動，發出嘶啞漏風的聲音。
“李……李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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