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沈道淵的鼻尖上。
“滿嘴噴糞的江湖騙子！”
唾沫星子亂飛。
楚南星趕緊往前邁了一大步，想把兩人隔開。
“爸，你先別激動。”
她語速很快，手指緊緊抓著褲縫。
“沈顧問他不是騙子，今天在廢棄化工廠，我們重案組親眼看到他……”
“你給我閉嘴！”
楚雲飛一聲厲喝，直接打斷了楚南星。
他一巴掌拍在皮質高背椅的扶手上。
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楚雲飛轉過頭，狠狠瞪著自己的親生女兒。
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暴怒，根根凸起。
“我看你是當警察當魔怔了！”
“連環殺人案破不了，你就找個神棍來家裡唱大戲？”
楚雲飛喘著粗氣，手指在半空中亂點。
“還滿門抄斬？”
他冷笑一聲。
“我楚雲飛在商海裡蹚了三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用得著一個牛鼻子老道跑來我家裝神弄鬼？”
楚南星咬著下唇。
嘴裡嘗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她知道父親的脾氣。
專斷，獨裁，認準了科學和資本，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楚總脾氣挺大。”
沈道淵在旁邊插了一句。
他連手都沒從紫袍的袖兜裡拿出來。
“我隻看風水，不治狂躁症。”
這句話就像是一桶熱油，直接澆在了楚雲飛的火氣上。
“好，好得很。”
楚雲飛猛地轉過身。
他一把拉開紅木餐桌下麵的一層抽屜。
金屬滑軌發出“嘩啦”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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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飛從裡麵抓出一個厚厚的黑色文件夾。
“啪！”
文件夾被重重摔在沈道淵麵前的桌麵上。
震得旁邊的防彈玻璃罩發出細微的共鳴。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清楚。”
楚雲飛手指用力點著文件夾封麵上燙金的英文縮寫。
“這是英國皇家材料物理實驗室出具的鑒定書。”
“這件商代青銅樽，在回國前，經過了最先進的碳14年代測定。”
“還有X射線衍射分析。”
楚雲飛一把翻開文件夾。
厚厚的紙頁翻動，帶起一陣微風。
裡麵全是密密麻麻的彩色光譜圖和外文數據。
圖表畫得很精細。
甚至還有三維的金屬成分剖麵圖。
“鑒定報告上白紙黑字寫著。”
楚雲飛指著一段高亮的文字。
“這青銅樽表麵的黑色斑點，是深埋地下幾千年，地下水和土壤礦物質長期浸泡產生的。”
“學名叫鹼式碳酸銅氧化層。”
他死死盯著沈道淵，眼神裡全是高高在上的輕蔑。
“你跟我扯什麼萬人坑？”
“還戰死冤魂的血水？”
楚雲飛冷哼一聲。
他一把合上那份昂貴的鑒定報告。
“你們這些江湖騙子的套路，我見得太多了。”
“一進門，先挑最貴的東西說是兇物。”
“危言聳聽，把主人嚇住。”
楚雲飛拉開椅子，重新坐了下去。
“下一步呢？”
“是不是就要說，這煞氣太重，需要花個幾百萬買你的平安符。”
“或者讓你做法事破一破啊？”
他靠在椅背上，像看小醜一樣看著沈道淵。
沈道淵沒看那份英國皇家實驗室的報告。
他甚至連那本黑色的文件夾都沒碰。
他伸出右手小拇指。
慢吞吞地掏了掏右邊耳朵。
掏完，他把小拇指放在嘴邊，用力吹了一下。
“報告寫得挺長。”
沈道淵打了個哈欠。
“可惜。”
“那些老外的機器測得出碳原子，測不出冤鬼煞。”
楚雲飛的臉再次沉了下來。
他感覺自己的權威，他引以為傲的科學和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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