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把金屬屏蔽盒固定在車廂最遠端的證物槽裡。
衛星終端上的波形依舊規律跳動，每隔七秒增強一次。那枚米粒大小的膠囊沒有可見電池，也沒有開關，外殼卻在輕微發熱。
“不是普通定位晶元。”吳邪看著屏幕，“取出來以後信號反而增強，說明它一直在等接觸空氣，或者等周圍壓力改變。”
“回收裝置。”解雨臣說，“人死了、受傷了，或者有人動過它，接收方都會知道。”
梁醫生搖頭：“它在體內九年，不可能靠普通微型電池持續發射。剛才有近距離掃描設備靠近，才把它從休眠狀態喚醒。追蹤我們的那些人，很可能帶著配套回收器。”
“也就是說，他們先掃到了大概範圍。”吳邪說，“我們取出它，又觸發了一次防拆應答。”
“對。信號不需要維持很久，一次就夠接收方確認目標還活著。”
吳邪回想先前打在駱駝腿邊的麻醉針。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準備殺人，他們隻想把屬於實驗室的東西收回去。
歲歲含著軟糖，聽不懂回收裝置。她隻聽見藥盒裡的嗡鳴，身體便不由自主地跟著那七秒一次的節奏僵硬。
小沙狐跳上她膝頭，爪子扒住她衣服。它沖藥盒呲牙，卻沒有靠近。
七七的掃描窗口突然彈出一串編碼。
【信號握手請求：WHITE-TOWER/A-017。】
那串編號在歲歲腦中響起的一刻，她嘴裡的糖掉了。
她從軟椅上站起來，雙臂貼緊身體，眼睛看著前方空處。
“A-017到。”
聲音平平的，沒有一點剛才的孩子氣。
“準備記錄。”
“不反抗，不閉眼，不許哭。”
吳邪快步擋住藥盒，不讓她再看：“歲歲，看我。”
她沒有反應。
“吳歲安。”解雨臣換了稱呼，“這裡沒有人叫A-017。”
歲歲的手腕開始發抖，腳卻像釘在原地。
小沙狐突然跳到吳邪肩上，再從他身上躥到藥盒前，一尾巴掃翻了盒子。嗡鳴停頓半秒，歲歲的眼珠終於動了一下。
“小狐狸……”
“對，它在這裡。”吳邪把小沙狐抱回來，放進她懷裡，“我也在。小花也在。沒有白衣服的人。”
歲歲低下頭，狐狸正用鼻尖拚命拱她下巴。
軟杯從她懷裡滑出來，裡麵保存的糖紙和紅口哨散在座椅上。七七沒有再給新東西，隻提醒她去看那些已經屬於自己的舊物。
【紅口哨是誰的？】
“歲歲的。”
【軟杯呢？】
“歲歲的。”
【銀鎖呢？】
她摸到胸前：“也是歲歲的。”
【那你是誰？】
歲歲看著狐狸濕潤的黑鼻尖，慢慢說：“吳歲安。”
“歲歲不是編號。”她像在重複一道很難記住的題。
“你叫吳歲安。”吳邪說。
“歲歲平安的歲安。”解雨臣接上。
她的肩膀慢慢鬆下來，眼淚卻一下掉進狐狸毛裡。
“他們找到歲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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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信號找到這裡，人還沒有。”吳邪沒有說絕對安全的假話，“我們現在就關掉它。”
“怎麼關？”
吳邪和解雨臣同時看向小音箱。
七七已經嘗試屏蔽三次。膠囊的頻段會自動跳轉，百寶箱能提供的普通屏蔽袋隻能延遲，無法徹底終止握手。
【我可以隔離它，但需要歲歲授權。】
過去的歲歲隻會等別人下命令。現在她抱緊沙狐，第一次主動問：“七七，關掉它，會不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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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它還會叫歲歲編號嗎？”
【不會讓它再叫。】
“那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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