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應車沒有直接開進營地。
離警戒線還有兩百米，解雨臣便讓司機停車。前方燈光連成一片，發電機的聲音夾在風裡，幾名持槍隊員已經從帳篷間走出來。
歲歲透過車窗看見那麼多人，手指一點點攥住軟杯。
沙狐趴在她腿邊，耳朵向後壓著。七七的小音箱被她抱在懷裡，外麵還係著那圈綠色繃帶。
“他們是誰？”
“一起找路的人。”吳邪說，“有些認識，有些不認識。你不想回答的問題，可以不回答。”
“他們會叫編號嗎？”
“不會。”
“如果叫了呢？”
吳邪推開車門，回頭看她：“那我就讓他閉嘴。”
解雨臣已經下車。他先與迎上來的隊員核驗口令，再要求阿寧本人過來。梁醫生留在車裡，繼續記錄歲歲的體溫和傷口狀態。
幾分鐘後，一個穿深色衝鋒衣的女人走到車前。她的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視線先掃過吳邪和解雨臣，最後落到車裡的女孩身上。
“我的隊伍少了人，你們卻帶回來一個。”阿寧說，“解釋一下。”
“沙漠裡遇到的倖存者。”吳邪擋在車門邊，沒有讓她看得更清楚，“受了傷，需要保護。”
“姓名、來源、是否攜帶危險物品。”
“這些暫時不公開。”
阿寧看向解雨臣：“你的意思？”
“人是我帶來的，醫療車也是我的。”解雨臣語氣平靜，“她不會影響你清點隊伍。涉及她的檢查，要先經過本人同意。”
阿寧沒有立即讓步：“一個來歷不明的人進入營地，會影響所有人的安全。”
車裡，歲歲聽見“來歷不明”，低頭看了看自己。實驗室的人也說過類似的話，說沒有檔案的人就不算人。
七七在她腦中說：【你有名字。】
歲歲摸到銀鎖，慢慢挪到車門旁。
吳邪回頭：“不用出來。”
“歲歲想看。”
他沒有再攔，隻向旁邊讓開半步。
歲歲坐到車門邊，一邊是吳邪，一邊是解雨臣。她沒有下車，也沒有躲回醫療艙深處。
阿寧看見她右臂的繃帶和過分寬大的舊衣服，目光停了停：“你叫什麼？”
“吳歲安。”
營地裡有兩個人下意識往這邊看。吳邪當即說道：“隻叫她歲歲。誰都不許用別的編號稱呼她，也不能擅自碰她的傷。”
“還有別的編號？”阿寧捕捉得很快。
“這是她的隱私。”解雨臣截住話頭，“你隻需要知道，追她的人和我們在沙漠裡遇見的襲擊者可能是一夥。”
阿寧盯著兩人看了片刻，終於向後擺手：“醫療車停在東側，單獨劃一圈警戒。她可以進營地，但不準接觸通訊設備和核心物資。”
“可以。”吳邪說，“前提是你的隊員也不許隨意進入她的警戒區。”
這不是請求。
阿寧轉身安排人手，沒有繼續爭。歲歲卻還坐在車門邊，像是在等什麼。
梁醫生從醫療艙裡拿出記錄闆：“還有三件事需要提前說清。她剛做過小手術，不能參與搬運，不能連續步行，換藥隻能由我或她同意的人完成。”
阿寧看了一眼歲歲的右臂：“我的人不會拿傷員幹活。”
“還有藥品。”小音箱忽然響起七七的聲音，【進入宿主體內的食物和藥物需要經過我核驗。】
周圍持槍的隊員齊齊朝音箱看去。
有人壓低聲音問：“誰在說話？”
七七沒有回答陌生人。它隻對阿寧說：【我不會接觸你的通訊設備，也不會讀取與宿主安全無關的信息。作為交換，你的人不得拆解我、關閉我或拿走我提供給宿主的物品。】
阿寧打量那隻係著綠色繃帶的白色小音箱：“你是設備，還是人？”
【我是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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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答案和沒答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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